王海甚至懒得派兵接舷战——直接下令开炮,把两艘船轰成了筛子。
船沉了,人怎么办?
王海早有安排。
他让士兵把落水的荷兰人全部捞上来——总共八十七人,包括海登在内,一个没死。
然后,用一艘船把他们秘密押回婆罗洲西部的古晋,关进了事先准备好的“临时安置点”。
“这些人留着有用。”王海对部下说,“懂航海,懂火器,懂欧洲各国底细。好好养着,慢慢审,将来总有用处。”
至于那两艘沉船——捞是不可能捞的,但可以“制造”一些假象。
国土安全北局的人很快接手后续工作。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故意放出消息。
“葡萄牙人在淡马锡全歼荷兰舰队,一个活口没留!两艘逃跑的船也被追上击沉,所有人葬身海底!”
消息传得飞快。
没过多久,万丹的阿拉伯商人知道了,马六甲的葡萄牙人知道了,甚至偷偷来贸易的英国人也知道了。
吴桥,正坐在云梦皇城的书房里,听余宏汇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王海这一手,玩得漂亮。”吴桥放下报告,忍不住赞叹。
“葡萄牙人背了锅,荷兰人吃了亏,咱们白捡了八十七个俘虏和两条船——虽然是沉的。关键是,所有人都以为是葡萄牙干的,没咱们什么事。”
余宏也笑道:“王司令说了,那八十七个荷兰人,已经分批安置在古晋附近几个据点囚禁起来了。”
“嗯,让北局的人接手,看看是否能发展一下,这些个欧洲面孔有用。”吴桥点头道。
余宏顿了顿,又问:“殿下,淡马锡那边……咱们要不要趁机拿下?”
吴桥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时候。”
他走到海图前,看着马六甲海峡的详细地形。
“荷兰人走了,葡萄牙人没占,柔佛人肯定会重新接管。柔佛刚被荷兰人打得半残,又被葡萄牙人吓得不轻,现在最需要的是舔舐伤口、休养生息。他们占着淡马锡,也不敢大搞建设,顶多派几百兵驻守,维持个‘主权’象征。”
“咱们如果现在去抢,好处有三:一是得一个战略要地,二是震慑周边势力,三是显示咱们不怵葡萄牙。但坏处更多——”
他掰着手指头数。
“柔佛必然倒向葡萄牙。咱们抢了他的地盘,他打不过咱们,只能抱葡萄牙大腿。葡萄牙本来就对咱们警惕,这下更有了借口针对咱们。”
“还有就是荷兰人会恨咱们。他们虽然被葡萄牙赶走,但不会善罢甘休,过几年肯定卷土重来。到时候他们发现淡马锡被咱们占了,第一个目标就是咱们,不是葡萄牙。”
“咱们自己的发展刚起步,甘州铁矿、长安州工业、各州移民,哪样不要钱、不要人?再开一个新战场,兵力、财力、精力都不够。”
“何况,”吴桥指了指海图上的巽他海峡,“咱们有福船港,有巽他海峡,进出印度洋完全不受马六甲海峡的约束。淡马锡对咱们来说,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暂时没必要为了一朵花,引一群狼来。”
余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殿下的意思是……让柔佛人先占着,当个缓冲区?”
“对。”吴桥微微一笑,“柔佛人占了淡马锡,既不会大搞建设,也不会威胁咱们。葡萄牙人乐得有个‘缓冲’——柔佛毕竟比荷兰人好说话。荷兰人下次再来,先要过的就是柔佛这一关,然后才是葡萄牙。咱们稳坐钓鱼台,看他们表演。”
余宏彻底明白了,拱手道:“殿下英明。”
谈完军国大事,余宏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殿下,说到‘大事’,臣这里还有一桩——比淡马锡更重要。”
吴桥一愣:“什么?”
“您的大婚。”余宏笑得促狭。
“内阁、礼部、内廷,这几个月可没闲着。六礼已经走完了四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全办妥了。陛下和皇后娘娘那边三天两头派人来问——监国什么时候有空把亲成了?”
吴桥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有一件“大事”拖了很久——和孙伯贤孙女孙婉容的婚事。
去年定下这门亲事后,他一直忙于政事,婚礼的事全交给长辈和礼部操办。
按大承新定的《婚仪礼制》,皇子大婚需行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前四礼早已办完,孙婉容的“聘礼”也送过去了,只剩“请期”和“亲迎”。
之所以拖到现在,一是因为吴桥实在太忙——南洋、北境、本土,哪件事都要他操心。
二是因为皇后林瑶坚持要选一个“万无一失”的好日子,请了钦天监反复推演,又请了几位据说道行高深的僧道卜算,折腾了大半年,终于把日子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