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了手，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赫拉的身体却仍在冰冷的床单上不住地轻颤，那抹不正常的潮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将头死死埋进枕头里，用尽全身力气，才压制住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呻吟。
陈夜转身，没有再多看一眼。
门被他带上，发出一声轻响，房间内再次陷入死寂。
许久，赫拉才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腰腹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早已消失无踪，皮肤光洁如新，仿佛从未受过伤。
可那股被更高阶力量彻底贯穿、碾压、重塑的战栗感，却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她曾是“神后之剑”，是奥古斯都最锋利的刀。
她为他而生，为他的“荣耀”而战。
可现在，她的神明陨落了，她的荣耀被那个男人亲手踩得粉碎。
然后，他又用一种更霸道，更不容抗拒的方式，赐予了她新生。
这不是耻辱。
更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被更绝对的力量所支配的……归属感。
赫拉在这一刻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神”。
……
夜色如墨，将整个【赤龙壁垒】吞噬。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是赫拉此刻最熟悉的味道。
她处理完最后一份防务文件，身体的疲惫远不及内心的激荡。
鬼使神差地，她没有返回自己的临时住所，而是迈步走向了基地的最高观景台。
那里，一道身影孑然而立。
他背对着入口，静静凝望着废土上空那几颗黯淡的星，指尖的火光明灭不定。
是陈夜。
没有了白日的懒散，也没有了治疗时的霸道。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孤独的凝望者，那背影中透出的深沉与孤寂，仿佛连这无尽的末世都无法承载。
赫拉的心，毫无征兆地被狠狠刺痛了。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个男人，正在用他的脊梁，独自扛起一个世界的重量。
他征服了越来越多的女神，建立了越来越庞大的势力，可他这份无边的孤独，又能与谁诉说？
他将杀伐与血腥交给自己，并非是单纯地利用。
而是他需要一把足够锋利，也足够忠诚的刀。
一把能为他斩断所有荆棘，能守护他这份孤独的……刀。
“主人……”
赫拉在心中默念着这个称谓，那双冰冷的金色瞳孔中，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在她体内疯狂滋生。
她想走上前去，用自己这副被他重塑过的身躯，为他抵御身后的所有寒冷。
这份冲动，最终化作了她迈出的，决绝的一步。
脚步声在空旷的观景台响起。
陈夜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她靠近的瞬间，便掐灭了烟头，缓缓转过身。
“这么晚不睡，我的神国之盾，是在巡视自己的新领地吗？”
他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语调，嘴角噙着一丝懒散的笑意。
赫拉在他面前三步外站定，身躯笔直如标枪。
银白色的军官制服，在黯淡的星光下，依旧勾勒出她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陈夜。”
她第一次，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念出了他的名字。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
“我曾是奥古斯都的剑，为虚假的荣耀而战。”
赫拉的目光，死死锁住陈夜的眼睛，那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我的信仰已经崩塌，我的荣耀已被埋葬。”
她向前一步，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只刚刚掐灭烟头、还带着些许温度的手。
那不是试探，更不是请求，而是一个战士在交出自己的武器与生命。
陈夜挑了挑眉，没有挣脱，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现在，我找到了新的意义。”
赫拉的声音平静下来，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她紧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缓慢而坚定地，抚上了自己的胸口，心脏所在的位置。
“我，赫拉，将成为您的剑，您的盾。”
“您不愿沾染的血腥，我来。”
“您不屑于处理的肮脏，我来。”
“您目光所及之处，便是我剑锋所向之地。”
她一字一顿，如同在宣读铭刻于灵魂的古老誓言。
“以我的生命，以我的荣耀，直至死亡。”
陈夜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以及她话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