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能感觉到,事情不简单。
江明月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心里乱糟糟的,既怕苏承锦生气,又觉得委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看着她这副模样,白知月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快刀斩乱麻,才是最好的办法。
她上前一步,将一直提在手中的一个药包,轻轻地放在了苏承锦的书案上。
“啪嗒。”
一声轻响,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苏承锦的目光,被那个药包吸引了过去。
那是最常见的牛皮纸药包,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清秀的小字,散发着淡淡的药草香。
“这是……”
苏承锦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白知月没有绕弯子,言简意赅地开口。
“今日午后,我们几个,去了一趟温先生的宅子。”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我们想让温先生帮忙瞧瞧身子,看看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依旧低着头的江明月,继续说道。
“温先生为我们三人依次诊了脉。”
“我与清清,身子都并无大碍。”
“只是……”
白知月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句最关键的话。
“温先生说,王妃她……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脉象沉滑,是为喜脉。”
“这包药,是温先生开的安胎方。”
……
当一个多月的身孕这七个字,清晰地传入耳中时,苏承锦感觉自己的脑子宕机了。
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只剩下那七个字,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地,轰鸣着。
有喜了?
明月她……
苏承锦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脸上没了表情。
那双总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此刻只剩茫然失神。
他下意识地,缓缓转过头。
目光,先是落在了书案上那个小小的药包上。
安胎方。
温清和开的。
然后,他的目光,又机械地移到了江明月依旧平坦得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上。
这里……
这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
一个……属于他和她的孩子?
最后,他的目光,终于抬起,落在了江明月那张因为紧张和心虚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
整个过程,缓慢得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的画卷。
十个呼吸。
二十个呼吸。
苏承锦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他那总是从容淡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长时间的空白。
书房内,安静得可怕。
静得能听到窗外积雪融化,滴落在石阶上的声音。
江明月的心,随着他这漫长的沉默,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不高兴。
他肯定生气了。
他是不是觉得,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成了他的累赘?
种种纷乱的念头,开始啃噬着她的心。
她绞着衣角的手,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他雷霆般的怒火。
然而,预想中的怒火,并没有到来。
在江明月因为他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而快要崩溃时。
苏承锦,终于动了。
他没有像江明月预想中那样勃然大怒,也没有开口说任何一个字。
他只是,缓缓地,小心翼翼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只执掌千军万马,书写关北未来的手。
那只曾于谈笑间,定下无数人生死的手。
此刻,这只手,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的目标,是江明月依旧平坦的小腹。
他想去碰一碰。
想去感受一下,那份真实。
然而,当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柔软的衣料时,却又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仿佛那下面,是什么绝世的珍宝,又是什么一触即碎的幻梦。
他竟然……有些不敢。
这种感觉,陌生而又荒谬。
他苏承锦,两世为人,何曾有过如此不知所措的时刻?
他可以面对千军万马而面不改色,可以在朝堂诡谲中运筹帷幄。
可现在,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面对自己即将成为一个父亲的事实,他那颗总是冷静自持的心,彻底乱了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