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忘了,温先生已经知晓此事了。”
“就算我们不说,殿下迟早也会从别人口中知道。”
“你想想,是咱们三个主动去说,还是让殿下从旁人那里听来风声,再来质问我们,这其中的差别,可就大了。”
“到时候,殿下只会觉得我们三个合起伙来骗他,那才是真的会动怒。”
这番话,从头到脚浇灭了江明月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的火苗。
是啊。
纸是包不住火的。
温清和是苏承锦极为信任的医师,这件事,根本瞒不住。
与其被动地被发现,惹得苏承锦震怒,倒不如……
江明月看着眼前这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我……我起来还不行吗……”
最终,她泄了气,声音弱弱地说道。
她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斗篷上的雪,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刚才威胁人的气势。
白知月和顾清清相视一笑,再次一左一右地架住她,朝着王府大门走去。
这一次,江明月没有再反抗。
穿过王府的前院,绕过影壁,三人直奔后院的书房。
离得老远,还没到门口,她们就听到书房里传来了苏承锦沉稳的声音,夹杂着诸葛凡与上官白秀的应和。
“百里琼瑶用兵颇为老道,但降卒与我安北军老卒之间的磨合尚需时日,战损比估计还要多估算一成。”
这是上官白秀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根据预估,粮草的消耗估计也要提上一成……”
这是诸葛凡的声音。
江明月脚步一顿。
这些,本该是她最关心,也最想参与的事情。
可现在,这些都将与她无关了。
她将被排除在这场波澜壮阔的北伐大业之外。
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再次漫上心头。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诸葛凡与上官白秀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两人脸上还带着议事的严肃,可当他们看到门口气氛怪异的三位夫人时,皆是微微一愣。
尤其是看到被夹在中间,眼圈泛红,一脸委屈的王妃时,两位智囊,瞬间便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不寻常气息。
这……是后院的风波?
诸葛凡与上官白秀极有默契地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风紧,扯呼!
两人几乎是同时对着三位夫人躬身一礼,连客套话都没多说一句,便脚下抹油似的,快步告退,转眼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书房门口,只剩下三位风姿各异的女子,气氛愈发微妙。
江明月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
“都到门口了,怎么不进来?”
苏承锦温和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
白知月和顾清清对视一眼,不再犹豫。
两人一左一右,半推半就地,将还在做最后挣扎的江明月送进了书房。
书房内,暖意融融。
苏承锦刚刚放下手中的一份军报,正抬头看向门口。
当他看到江明月那副眼圈泛红,满脸都写着我不高兴和我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时,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目光越过江明月,带着一丝询问,投向了她身后的白知月和顾清清。
出什么事了?
谁惹她了?
面对苏承锦的目光,白知月和顾清清皆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这个动作,让苏承锦更加疑惑了。
不是受了委屈?
那这般模样是做什么?
他放下手中的公文,从书案后站起身,缓步朝着江明月走去。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沉稳安心的气息也随之而来。
江明月却把头垂得更低了,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就是不敢看他。
“怎么了?”
苏承锦走到她面前,声音放得愈发轻柔。
“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维护。
江明月听到这话,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
她猛地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没……没人欺负我。”
“那为何这副表情?”
苏承锦伸出手,想去抬她的下巴。
江明月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这个举动,让苏承锦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书房里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