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队，火光连成一条蜿蜒长龙。吴哥站在石头身边，嫁衣早已烧得褴褛，露出纤细手臂上几道新添的刀伤。她望着海天相接处，忽然开口：“以后，咱们村寨的祠堂，该供谁的牌位？”石头沉默良久，望向烛龙号船首像——那是一尊青铜铸就的郑和像，衣袂翻飞，目光穿透云层，投向更远的蔚蓝深处。“供海神妈祖。”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也供——所有敢把刀子捅向番人的汉家子弟。”海风浩荡，吹得两人衣袍猎猎。远处，烛龙号甲板上，白浪仔正指挥水手放下小艇。艇头站着郑芝虎，腰挎双刀，咧嘴大笑，朝这边用力挥手。石头低头，从焦黑泥土里捡起半枚未燃尽的葡萄弹，铁丸棱角分明，在晨曦中泛着冷硬光泽。他握紧它，仿佛握住了一段尚未书写的、滚烫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