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如何向师姐开口？”回返宅邸的路上，洛凡尘愁眉不展。足足七位结丹真人设下的天罗地网，就算是便宜师姐，也难以招架，若是把紫霄卷入纷争，别说便宜师姐，邓璇霄真人也得受牵连。此外，...晨光如金箔般洒落窗棂，小竹伏在洛凡尘膝头，指尖绕着一缕青丝打转，耳尖微红，睫毛轻颤，似睡非睡。她昨夜又做了那个梦——不是少女视角，不是旁观崩溃的沫雪，而是自己攥着洛叔的衣角，被他牵着手走过十万大山的雾霭林径，脚下松针厚积，足音轻悄，身后落叶簌簌，仿佛整座山都在为他们屏息。可这一次，梦里多了一道影子。一道穿素白道袍、鬓边微霜的老妪身影，立于山巅云海之畔，遥遥望来。那眼神既无威压，亦无审视，只有一片温润如春水的平静，像看着失而复得的故人，又像望着尚未抽枝的新芽。小竹倏然睁眼。洛凡尘正低头翻阅一枚玉简，指腹摩挲过边缘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痕，眉心微蹙。见她醒来，他指尖一顿，抬眸时已换上柔和笑意：“醒了？”“洛叔……”小竹声音还带着初醒的糯软，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刻蹭过去，而是支起身子，水眸怔怔凝着他，“你认识……一位穿素白道袍、银发朝天髻的老前辈吗？”洛凡尘翻页的手指僵住。玉简“啪”地合拢，发出清脆一声响。他喉结微动，没有立刻答话，只将玉简搁在案角，掌心覆上小竹微凉的手背，拇指轻轻摩挲她腕间淡青脉络——那里灵力流转，温润如初春溪水，是枯荣真意日夜浸润之功。“你怎么知道？”他声音极低，近乎气音。小竹怔住，指尖无意识蜷紧：“我……梦见了。”她仰起脸，眸中映着窗外透入的天光，澄澈得不染纤尘：“就刚才，在梦里。她站在云海边上，看着我们……好像认识你很久，也……认识我很久。”洛凡尘静默良久。窗外梧桐枝影摇曳，一缕风穿过半开的窗缝，拂动他垂落的额发。他忽然想起昨夜枯荣诀行至尾声时，丹田深处那抹异样温热——不是混元道胎自发护主的灼烫，而是一种更沉、更柔、更熟稔的暖流，仿佛自血脉深处缓缓洇开，与他体内枯荣真意悄然共振，竟令他下意识调息三息，才将那股暖意稳住。那是……天宝真人临行前，在他后颈点下的三枚指印。说是“镇劫引”，实则暗藏一道八清洞独门封禁——以元婴真君本源灵韵为引，锁住他丹田深处尚未完全蛰伏的混元道胎波动，防其在枯荣诀精进至关键节点时骤然反噬。此法极险，稍有不慎便会引动道胎暴走，撕裂经脉；可若成功，便能在枯荣诀突破瓶颈之际，借这道外力压制，强行拓开灵根桎梏，使木属天灵根彻底苏醒，反哺本源。他本未打算告知小竹。可此刻，她竟能在梦中窥见天宝真人的形貌，甚至感知到那道封禁所化的暖流……“小竹。”洛凡尘忽然唤她全名，语气温和却不容回避，“你最近……可曾梦见自己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风很大，云很厚，脚下不是万丈深渊，而是……无数重叠的山影？”小竹瞳孔微微扩大。她当然记得。不止一次。那些梦里，她总站在一座孤峰绝顶，脚下云海翻涌如沸，层层叠叠的山影自云中浮沉，有的巍峨如岳，有的嶙峋似剑，有的则扭曲变形，化作狰狞鬼面，无声咆哮。而每一次，只要她心生惧意，便有一只枯瘦却温暖的手，轻轻按在她肩头，随即，所有幻象如潮退去，唯余清风拂面，松涛阵阵。她从未对人提起。连李云月问起，她也只是摇头说“记不清了”。可此刻，洛叔问得这样笃定。她咬了咬下唇，指尖悄悄掐进掌心，终于轻轻点头：“嗯……我常站在山顶。风好大，可……只要有人按着我的肩膀，我就不会怕。”洛凡尘眸色骤深。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抚她发顶，而是悬停于她左肩上方寸许——那里衣衫之下，皮肤完好无瑕，可他分明看见，一道极淡的银色纹路，正随着小竹呼吸节奏，隐隐浮凸于皮肉之间，形如古篆，状似“守”字。那是……八清洞天通箓的初阶烙印。唯有神魂曾受元婴真君亲手温养、且与对方灵韵深度共鸣者，方能于无意识间凝出此印。此印非功法所授，非血脉所承，乃是道途同契、心念相印的天然印记。小竹不是沫雪。沫雪是洛千秋以秘术剥离自身记忆残片所造的“镜像”，纵有真君位格，终究是水中月、镜中花，神魂根基虚浮，经不起推敲。可小竹不同。她从十万大山中拾他于濒死，以青帝大竹本源为薪，熬炼三年药力；她替他驱散瘴毒、引开妖兽、彻夜守榻；她在他最虚弱时，用自己单薄身躯挡住七阶妖王一击，血溅三尺仍不肯松手……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滴泪，每一分怯懦与依赖，都真实得刺目。而今，她肩头竟浮现出天通箓烙印。天宝真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在她神魂深处种下印记——除非，她早已在不知情时，与那位真君有过远超寻常的灵韵交感。譬如……在某个她尚在襁褓、混沌未开的时刻。洛凡尘喉间微哽。他忽然想起初见小竹那日。彼时她蜷缩在朽木棺中，身覆青苔，唇色乌紫，指尖却紧紧攥着一截枯枝，枝头竟凝着三颗饱满欲坠的翠绿新芽。他当时只道是青帝大竹本能护主，未曾深究——可如今想来，那截枯枝上的新芽，分明与八清洞后山“栖霞崖”上那株万年不死藤所结的“回春果”，脉络如出一辙。栖霞崖，正是天宝真人闭关三百年之地。“洛叔？”小竹见他久久不语，小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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