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陈绮的这一拳极猛，毫不留手。倘若打了个结实，打出脑浆可能会很困难，但打裂脑壳是绝无问题的！然而，她这挟满风压的拳头，才刚在半空中划出一半的轨迹，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给牢牢抓...李昱是被一阵刺鼻的焦糊味呛醒的。他猛地睁开眼，天花板上悬着一盏老式煤气灯，灯罩边缘积了层灰，火苗在玻璃罩里不安地跳动，把整间屋子照得忽明忽暗。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下铺着褪色的蓝布单子，粗粝得扎皮肤。窗外天光未亮，只有远处哈莱姆区隐约传来的布鲁斯口琴声，断断续续，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他坐起身，左手无意识按向腰后——那里本该别着一把柯尔特m1911A1，黄铜弹匣、哑光枪身、握把上刻着三道浅痕，是他亲手用小刀划的。可现在腰间空空如也，只余下衬衫布料贴着皮肉的触感。他低头看手，掌心有一道新鲜的擦伤，血痂还没干透，边缘泛着淡青。记忆像打翻的煤油桶，轰一下炸开。不是迎财神那天的暖炕、不是豹豹子发单章时那股戏谑又笃定的语气、更不是简奈尔踮脚吻他耳垂时唇瓣的微凉——而是铁锈味混着硝烟味灌进喉咙，是子弹擦过左耳时带起的灼热气流，是奥莉西娅扑过来把他撞倒在地时，她后颈动脉在自己下颌骨上突突跳动的节奏。那场伏击发生在中央公园北侧的林荫道。时间是二月十一日凌晨两点十七分。对方用了三挺刘易斯机枪，两辆福特T型车，车顶焊着钢板，挡风玻璃全被卸掉。他们没喊话，没亮身份，连枪口焰都用黑布裹了三分之二。纯粹的、高效的、沉默的抹杀。可李昱活下来了。不是因为运气。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木纹缝隙里嵌着陈年油渍，踩上去微滑。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扇蒙着水汽的玻璃窗。冷风卷着雪粒扑进来，刮在他脸上，像砂纸打磨。楼下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柱投下细长扭曲的影子，影子尽头，一辆深灰色帕卡德轿车静静停在街角，引擎盖上落了薄薄一层雪，但排气管附近却干干净净——车刚熄火不到五分钟。他眯起眼。帕卡德没有挂车牌。右前轮毂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呈Z字形，是被碎石高速擦过留下的。这种痕迹，只有在车辆急刹转向、右前轮离地三十度以上再重重砸回地面时才会出现。而能做到这点的，全纽约不超过七个人。其中六个在联邦调查局刚成立的“特别事务处”档案室里挂着通缉令，第七个……正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呼吸平稳，左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一枚铜制怀表的边缘。“你醒了。”声音不高，带着布鲁克林码头工人特有的沙砾感，每个音节都像从煤渣堆里捞出来的。李昱没回头，只把窗扇推得更开些，让风更大些。“怀表停了。”身后那人顿了半秒，才低笑一声：“它从来就没走准过。1923年7月，你在新泽西码头用扳手敲碎第三个人膝盖时，它就停在三点十四分。”李昱终于转过身。来人约莫五十出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海军蓝呢子大衣，领口翻出灰白羊毛衬里。他头发剃得很短，耳后露出一道蜈蚣似的旧疤，从颧骨斜劈至脖颈，疤肉微微凸起，像一条僵死的蚯蚓。最醒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浑浊的灰褐色，瞳孔边缘有蛛网状的血丝；右眼却是极清亮的琥珀色，虹膜上浮着一圈近乎透明的银晕，仿佛有人用最细的银针，在瞳孔深处绣了一圈星轨。“埃利斯·霍恩。”李昱叫出这个名字时，舌尖抵住上颚，发出轻微的“嗒”声，“我以为你三年前就死在丹佛的锅炉房里了。”埃利斯没否认，只是抬起右手，缓缓解下大衣最下面一颗纽扣。布料分开的瞬间，李昱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皮肤。是某种泛着冷青光泽的金属基底，上面覆盖着薄薄一层人造皮膜，皮膜下纵横交错的线路正随着埃利斯的心跳，幽幽明灭，像沉在深海里的水母触须。“锅炉房确实塌了。”埃利斯说，声音忽然低了八度，像生锈齿轮在强行咬合，“但他们没找到我的脊椎。”他向前踏出一步。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一缕淡蓝色电弧“噼啪”跃出，在指尖缠绕成球状，光晕映得他右眼里的银晕愈发刺目。“他们以为烧掉大脑就能杀死我。可他们忘了，李昱，真正驱动这具身体的，从来不是脑子。”李昱没动。他只是盯着那团电弧，目光沉静得像结冰的哈德逊河面。“所以你是来回收‘钥匙’的？”“钥匙？”埃利斯嗤笑，电弧倏然熄灭，“不。我是来确认一件事——你到底还是不是当年那个，在芝加哥屠宰场地下室，用半块砖头砸碎七个意大利佬膝盖骨的李昱。”“那晚你也在场。”李昱说。“我在通风管道里。”埃利斯点头，“看着你把最后一块砖头塞进第一个人嘴里，然后用脚跟碾碎他的喉结。那时候你十七岁，右手还控制不好力道，砸歪了三次，才找准位置。”李昱抬起自己的右手，慢慢握紧，又松开。“你记错了。是四次。”埃利斯琥珀色的右眼微微一缩。就在这瞬息之间，李昱动了。不是扑向埃利斯，而是向右横跨一步，左手闪电般探向床头柜——那里放着一只搪瓷杯，杯沿豁了个小口。他指尖勾住杯柄，手腕一抖，整只杯子旋转着飞向房间东南角的煤气灯罩。与此同时，他右脚后跟猛踹向床腿连接处，那张硬板床应声向左倾倒，木架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哐当！”搪瓷杯撞上灯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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