诀》？那不是……太初年间，镇岳王平定北荒魔潮时所创的禁术？！传闻修至第七劫，肉身便成玄铁，第八劫，神魂化煞，第九劫……第九劫后，人即为煞，煞即为人，再无生死之别！”“不错。”聂百川颔首，语气平静得可怕，“而陈盛，已在鬼哭林中，引动第一劫煞气入体。”他望向陈盛，一字一句：“所以，杨嵩错了。他以为你在逃，实则你在养。他以为你在躲，实则你在等——等他亲手将‘九狱锁龙阵’布成，等他将瀚海宗最后一批精锐调离山门，等他……把整个云州的目光，都钉死在宁安这一隅。”陈盛接过令牌，指尖拂过那枚朱砂印，忽然抬头，目光灼灼：“指挥使大人，学生还有一事相求。”“讲。”“请准学生，亲赴鬼哭林。”“为何？”“因为‘九狱锁龙阵’的阵眼，并不在杨嵩所设的山巅。”陈盛嘴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而是在……聂家祠堂地底三百丈，那口封印了聂家先祖‘断岳刀’的寒潭之中。”轰——！聂家主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三步，撞翻身后屏风，木屑纷飞：“你……你怎么知道？！那寒潭……连家主都不得擅入！”聂天坤却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陈盛：“断岳刀……封印松动了？”“松动了。”陈盛点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昨夜子时，寒潭水位下降三寸，潭底裂开一道缝隙，溢出的气息……与覆海夺舍时所用的‘幽冥蚀骨香’，一模一样。”殿内骤然陷入死寂。连窗外晨风都仿佛凝滞。聂家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聂天坤却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血丝密布：“原来……覆海不是被人夺舍。而是……被人放出。”“正是。”陈盛声音陡然转冷，“覆海本是聂家先祖镇压于寒潭的罪徒，其魂魄被断岳刀意日夜磨砺，早已破碎不堪。但有人以幽冥蚀骨香为引，以瀚海宗独门‘归墟秘术’重聚其残魂，并将其神智彻底抹去，只留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再借陈盛之名，诱聂家长老出手，趁机引动寒潭封印松动，为后续……释放真正的大物，铺路。”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聂天坤：“所以，杨嵩不是主谋。他只是……一把被擦得锃亮的刀。”聂天坤颓然跌坐于太师椅中，双手剧烈颤抖，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聂家老祖闭关前曾留下一语：“寒潭封印，非血不可续。若见断岳刀鸣，便是大劫将至。”当时他只当是警示，却未料……劫，竟始于自家女婿。“谁？”聂家主嘶声低吼，“谁敢动聂家祖源之地？！”陈盛没有回答，只将目光投向聂百川。聂百川迎着那目光，缓缓摘下腰间一枚乌木腰牌，牌面无字，唯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蜿蜒其中。他屈指一弹，银线铮然断裂，化作点点星芒，消散于晨光之中。“此牌，乃靖武司‘隐鳞卫’信物。”他声音低沉如雷，“三年前，太平道余孽‘蚀心子’假扮药童，混入聂家医馆，盗走三味克制幽冥蚀骨香的灵药。同年冬，宁安府库失窃，丢失‘玄阴锁魄钉’十二枚——此钉，恰是加固寒潭封印之关键。”他看向聂天坤，一字一句：“聂家主，你可知，那蚀心子，是谁举荐入医馆的？”聂天坤如坠冰窟，浑身血液冻结。“是……是老祖座下，三长老。”“而那批玄阴锁魄钉失窃前第二日，三长老便奉‘老祖密谕’，闭关参悟《断岳刀谱》残卷。”聂百川冷笑，“可惜，他闭关的静室地砖之下，埋着半截被焚毁的幽冥蚀骨香残渣。”聂家主双目赤红，怒吼一声，转身便往殿外冲去：“老匹夫！老夫今日活劈了他！”“站住。”聂天坤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若现在去，便是坐实聂家内乱，给瀚海宗递刀。”他缓缓抬头，望向陈盛，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所以……你早知一切？”“学生不知。”陈盛摇头，“但学生知道，覆海夺舍时，曾对着聂家祠堂方向，叩了三首。”“为何？”“因为他在……拜祭。”陈盛转身，走向殿门。白衣飘动间，那枚赤铜令牌在他掌心静静燃烧，朱砂印迹如血流动：“学生要去鬼哭林，不是赴约，而是——收网。”“收谁的网？”聂家主喘息粗重。陈盛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来，清晰入耳：“收瀚海宗浮屠营的命，收三长老的魂，收……那位躲在断岳刀封印之后，等了三百年的‘老祖’的……真身。”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门外，朝阳已跃出山脊，万道金光泼洒而下，将整座聂家祖宅染成赤金。然而就在那光芒最盛之处，一道极细的黑影悄然掠过屋檐，快如鬼魅，倏忽不见——黑影所过之处，檐角铜铃无声碎裂，粉末簌簌而落。聂百川望着那道消失的黑影，眸光幽深如渊。他忽然抬手，以指甲在案几暗格内划下三道血痕，血迹未干，竟自行蠕动，凝成三个古篆：**龙虎山**。聂天坤目光扫过那血字，指尖狠狠掐进掌心，鲜血渗出，滴落在地，绽开一朵朵妖异小花。此时，宁安城外，鬼哭林边缘。陈盛驻足于一块龟裂的巨岩之上，白衣猎猎。他俯视下方——九道墨色阵纹正自林间缓缓浮现，如活物般扭曲游走，所过之处，百年古木瞬息枯槁，枝叶化灰，地面龟裂蔓延，裂隙中渗出粘稠黑液，散发出浓烈尸腐气息。而在阵纹交汇的中心，一座由白骨垒成的高台拔地而起，台上悬着九口青铜棺，棺盖未合，内里空空如也。陈盛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灰雾自他琥珀剑格中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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