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的核心地位,本质上是‘知识垄断’,”赵岩总结道,“我们掌握了最多的碎片。但碎片本身不是力量。拼出完整的图景,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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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知识垄断”很快在实战中显现出价值。
当天下午,“磐石”基地收到了来自月球背面“广寒宫”国际科研站的紧急求救信号。那里有一组逃亡派的科学家,正在秘密测试一种新型曲率引擎模型。实验失控,引擎核心产生了一个微观但稳定的奇点,正在缓慢吞噬科研站的结构,常规手段无法关闭。
“他们需要王大锤,”通讯屏幕上的工程师满脸烟尘,声音绝望,“只有他理解‘归零者’遗物中的时空稳定技术!引擎原型里用了逆向工程的碎片!”
南曦看向数字投影。
“我可以远程接入,”王大锤说,“但需要顾渊的意识场作为‘缓冲带’。那个奇点的时空曲率会干扰纯数据流,需要生物意识的混沌锚定来稳定连接通道。”
“太危险,”赵岩反对,“如果失败,你们两个都可能被奇点捕获或意识受损。”
“如果不救,”顾渊已经起身,“那里有七十三个人。而且,这是展示我们价值的机会——不是通过演讲,而是通过行动。”
南曦只思考了三秒:“去。赵先生,准备应急方案。我协调轨道资源。”
二十分钟后,在“磐石”基地的意识连接室内,顾渊躺进神经接口舱。数字王大锤的数据流通过加密量子信道,链接到月球科研站的控制网络。
全息屏上显示着诡异的景象:科研站中央实验室里,一个乒乓球大小的黑暗球体悬浮空中,周围的空间像被揉皱的糖纸,光线扭曲断裂。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膨胀。
“我接入系统了,”王大锤的声音从月球传来,经过信道压缩有些失真,“引擎控制协议被奇点自身的时空畸变锁死了。常规指令无效。”
顾渊闭上眼睛,意识场延伸出去,通过数据链路,触碰到了月球上那个疯狂的物理异常。他的感知瞬间被撕裂——那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穷无尽的向内坍缩的“趋势”。
“稳住我,”王大锤说,“我要直接‘触摸’奇点的信息结构。”
顾渊没有回答,他全部的精神都用来维持一个稳定的“意识气泡”,包裹着王大锤的数据意识,抵抗着时空畸变对逻辑结构的侵蚀。
全息屏上,代表王大锤进度的光条缓慢移动。10%…25%…41%…
突然,警报响起。
“奇点开始加速膨胀!预计七分钟后吞噬整个科研站!”
月球画面中,黑暗球体的边缘开始泛起紫色的诡异辐射。
顾渊的身体在接口舱中剧烈颤抖,鼻孔渗出鲜血。时空畸变正在沿着意识连接反向侵蚀。
“顾渊!”南曦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撑住!王大锤,还需要多久?”
“找到结构弱点了!”王大锤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它不是自然奇点,是人工制造的‘伪奇点’,核心有一个共振频率锁……顾渊,给我一个非理性的数学序列!任何不符合逻辑的、混乱的序列!”
顾渊在意识的剧痛中,凭着直觉,向他传输了一段记忆——童年时母亲哼唱的、没有调性的摇篮曲节奏,混合着随机的心跳间隔,还有第一次看到星空时那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震撼感。
一串完全非逻辑的“意识噪音”。
月球上,王大锤将这串噪音转化为特定频率的时空涟漪,注入奇点核心。
黑暗球体骤然停滞。然后,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扭曲的空间恢复正常,只留下实验室中央一个完美的球形凹坑。
科研站里响起劫后余生的欢呼。
连接断开。顾渊被从接口舱中扶出,脸色惨白,但意识清醒。数字王大锤的投影重新出现在“磐石”会议室,他的数据流比平时明亮了百分之三——似乎这次经历让他“理解”了某些新的东西。
“成功了,”南曦看着从月球传回的稳定画面,然后转向赵岩,“现在,那些质疑我们价值的人,该闭嘴了。”
消息传得比光速还快。
三小时内,全球主要网络的头条不再是派系攻击,而是“光明联盟核心技术团队拯救月球科研站,展示对抗未知威胁的独特能力”。细节被模糊处理,但核心信息明确:当逃亡派最尖端的技术陷入危机时,是抗争派那“不伦不类”的组合解决了问题。
“知识垄断”变成了“能力认证”。
当天深夜,“磐石”基地收到了第一份正式的、来自一个主权国家的秘密合作请求。接着是第二份、第三份。不是公开支持,而是技术共享、资源交换、人才输送的灰色协议。
逃亡派和投降派的公开攻击没有停止,但调门降低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秘密的技术咨询请求,更频繁的“非正式接触”。
南曦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