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不。我是来还债的。”他目光转向海滨敞篷内，那长衫老者早已面无人色，瘫坐于地，而青年则死死盯着洪元，眼中惊疑与敬畏交织。“宝船商会老主人，隋海霞前辈赠我《碧水玄功》时，曾言此功最擅化劫转机，以柔克刚，以静制动。我习之半月，受益匪浅。”洪元缓缓道，“今日见洪道友与雷破军困于生死一线，精气神将溃未溃，恰似一道亟待引导的劫火。若任其爆散，二人必死；若强行镇压，又损其道基……唯有以‘炁’为引，逆溯其势，方能将那即将崩散的‘炁种’重新聚拢、温养、凝实。”他摊开手掌，掌心灵光再闪，这一次，却化作两缕清辉，如丝如缕，倏然射向海面。洪道友与雷破军身躯剧震，浑身皲裂之处竟泛起莹白微光，血肉蠕动，伤口飞速弥合。两人仰天长啸，声震云霄，一股沛然莫御、浑厚苍茫的气息自他们体内升腾而起，直冲九霄！那气息不再凌厉暴烈，而是沉稳如岳，浩荡如海，赫然是……人道炁第一重的根基气象！“我助他们凝炁，一偿隋海霞前辈授功之恩。”洪元收手，目光平静如水，“至于你……天煞道友，你半月前在我身上留下的那道‘七灭魔炁’印记，至今未消。”他指尖轻点眉心，一点幽暗魔纹浮现，随即被掌心灵光一照，瞬间湮灭，不留丝毫痕迹。“如今，我还你。”话音未落，天煞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那血雾离口即燃，化作七朵惨白魔莲，莲瓣之上，竟浮现出与洪元眉心一模一样的幽暗纹路——正是他亲手种下的“七灭烙印”，此刻竟被原封不动、以十倍威势反弹回自身！天煞踉跄后退半步，脚下海面轰然塌陷，形成一个巨大漩涡。他死死盯着洪元，胸膛剧烈起伏，幽蓝魔火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失控。“你……早就算准了？”“算不准。”洪元摇头，眼神澄澈，“我只是知道，当你真正将我视为对手时，你留在敌人身上的印记，必定是你最自负、也最脆弱的一环。你信它无敌，所以它就成了你的命门。”他转身，青袍飘然，一步踏出，竟非向海，而是向天。脚下，海面无声分开，一条由纯净灵机凝成的晶莹阶梯，自浪尖直铺云霄，阶梯两侧，浪花凝成莲花，随他脚步次第绽放，清香弥漫十里。“天煞道友，你修的是‘七灭’，灭尽外物，终将自灭。而我走的路……”他身影渐行渐高，声音却清晰如在耳畔，“是‘九生’。生己，生人，生法，生道，生天地万物。你灭得越多，我活得越久。”最后一字落下，洪元身影已没入云海，不见踪影。唯余海天之间，那条灵机阶梯久久不散，如一道横亘于现实与超然之间的虹桥。天煞独立浪尖，黑血自唇角蜿蜒而下，滴入海中，激起一圈圈诡异的黑色涟漪。他缓缓抬手，抹去血迹，幽蓝双瞳中的魔火，竟在这一刻悄然褪去大半，露出底下一种近乎……疲惫的灰暗。“九生……”他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嘶哑，却再无半分戾气，“好一个九生……洪元。”他仰头，望向云海深处，那里空无一物，却仿佛有双眼睛正俯瞰着他。“本座……等着你第九次归来。”话音散尽，天煞足下海浪骤然沸腾，他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流光，逆着洪元离去的方向，疾射而去，瞬间撕裂云层，消失于天际尽头。海滨之上，死寂依旧。许久之后，才有人颤抖着开口：“他……他是洪元？还是……别的什么？”无人应答。只有那两柄被洪元气息震落的佩刀，静静躺在沙滩上，刀身映着天光，竟隐隐透出一丝……温润如玉的光泽。而在千里之外，一座孤悬海外、形如卧牛的荒岛上，礁石嶙峋，寸草不生。此时，一块半人高的黝黑玄岩表面，正悄然浮现出一行字迹，笔画如刀劈斧凿，深入石髓：【人间太岁神，不死不灭，不增不减，不生不灭。】字迹浮现刹那，整座荒岛微微一震，地下深处，传来一声悠长、浑厚、仿佛来自亘古的……心跳。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