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烬,那是灵石被彻底焚毁、甚至部分岩石都汽化后留下的痕迹。几处关键节点,还能看到尚未冷却的、暗红色的岩浆在缓缓流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中央原本摆放巨型主控阵盘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焦黑深坑。
深坑边缘,散落着一些勉强能辨认出形状的金属碎片和玉质残片,上面还残留着符文崩解后的黯淡光痕。
而就在这深坑旁,数具焦黑的遗骸保持着盘坐或扑倒的姿态,与周围融化的岩石几乎融为一体。
李长老的遗骸便在其中,他保持着最后双手按向阵盘、引导地火的姿势,身形早已炭化,却依旧挺直,仿佛一尊不屈的雕像。
他周围,是那些与他一同坚守到最后一刻的筑基期、金丹期弟子们,他们的生命与这座阵法中枢,一同化为了灰烬。
云篆曦、司徒奕轩、凤玄烨、苍南泽等人踏入此处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瞬间被这惨烈到极致的景象冲击得心神剧震,呼吸都为之一窒。空气中残留的狂暴灵力乱流和未散尽的灼热,仍在刺痛着他们的皮肤和神魂。
明渊神君默然立于深坑边缘,面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
这位以冷静果决着称的化神剑修,此刻眼中却翻涌着刻骨的痛楚与愤怒。
他能感应到,此地已无任何生命气息,就连残魂都已在之前的能量风暴中被彻底湮灭。
“李师叔……诸位同门……”一名跟随进来的、侥幸从外围阵基逃生的金丹期执事,声音哽咽,朝着那几具焦黑遗骸深深跪拜下去,泣不成声。
其他人也纷纷低头,或红了眼眶,或咬紧牙关,难以言喻的悲怆与肃穆气氛,在这片死寂的中枢弥漫开来。
“收敛遗骸,带走所有未彻底损毁的阵盘核心与传承玉简,速度要快!”明渊神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嘶哑却坚定地下令。
他知道,此刻不是沉湎于悲痛的时候,紫霄尊者神念为他们争取的时间有限,每一息都无比珍贵。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用特制的玉盒收敛那些焦黑的遗骸——尽管可能只剩下部分残躯或骨灰。
同时,在废墟中翻找着可能残存的、记录了关键阵法数据或宗门传承的玉简、阵盘碎片。
这些都是神符宗万年积累的心血,也是未来重建防线、研究魔族、告慰英灵的重要凭证。
云篆曦走到李长老的遗骸旁,强忍着鼻尖的酸涩,恭敬地行了三礼。
李长老焦黑的手指下方,还紧握着半块未完全熔化的阵盘碎片,上面隐约可见一个残缺的守字符文,他用魂飞魄散为大家争取时间。
一名金丹修士轻轻掰开那僵硬的手指,将那块温热的碎片收入怀中,仿佛接过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司徒奕轩则凭借对阵法结构的了解,快速在几处相对完好的辅助阵基残骸中,找到了几枚被特殊禁制保护、侥幸留存下来的记录玉简,迅速收起。
凤玄烨、苍南泽等人也各自有所收获,或是找到了宗门配给的特殊传讯法器残骸,或是在角落发现了尚未被完全焚毁的备用灵石库,虽然大多灵光尽失,但总归聊胜于无。
不到半炷香,能带走的都已收拾完毕。整个地下中枢,除了那个触目惊心的深坑和满目疮痍,再无更多有价值之物。
“撤!”明渊神君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片浸透同族鲜血与生命的土地,决然转身。
众人鱼贯而出,回到地面。天空依旧被远方紫雾的微光和地火的余晖映照得一片诡异,但那种灭顶的危机感已因紫霄尊者的存在而暂时消退。
地面上,幸存的两百余弟子已经大致整顿完毕,几乎人人都是重伤状态。
每个人的脸上都残留着激战后的疲惫、伤痛,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使命感与悲愤。
“准备出发!”明渊神君环视众人,“裂风峡已失,但防线未破!我们的任务,是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将同门的牺牲,带到断刃崖,带到后方!”
众人沉默,心情无比沉重。
明渊神君不再多言,袍袖一展,一艘通体乌黑、长约三十丈、形如梭鱼的飞舟凭空出现,稳稳悬停在半空。
舟身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符文,舟首刻着一个古朴的“渡”字,这正是修真联盟配发给五域巡察队的备用中型灵舟渡厄梭,不仅遁速极快,防御力亦是不俗,且内部空间经过阵法拓展,足以容纳数百人。
“所有伤员、携带物资者,速速登舟!”明渊神君沉声喝道,同时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渡厄梭侧面无声滑开一道宽阔的舱门,内部空间明亮整洁,隐约可见供人休息的静室和维持阵法的核心。
两百余人迅速进入,渡厄梭内部空间虽大,此刻也显得有些拥挤。
丹药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