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丙三区域,不,是整个裂风峡方圆千里,空间已经彻底凝固、封锁。
不是人为施法,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法则显现——大乘道韵,自成领域,言出法随!
“师尊……”云篆曦看着那团紫雾,眼眶微红。
她没想到,师尊在自己身上留下这道护道印记。
这已经不是寻常的保命手段,而是真真正正的一道神念,会在生命受到威胁时激活。
紫雾中,盘坐的身影微微抬眸。
没有目光,却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笼罩全场。
“此乃,人界。”紫霄尊者的声音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意识深处回荡,“尔等该死!”
话音落,天地应。
原本漆黑如墨、翻腾不息的魔气,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嗤嗤的消融声,迅速变淡、消散。
那些还在疯狂冲击的低阶魔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飞灰,仿佛从未存在过。
深渊吞噬魔侯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它引以为傲的暗紫骨甲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挤压、碾碎。
它想吞噬这股力量,却发现根本无从下口——这不是能量,这是法则!
“不……不可能……大乘尊者怎会……”深渊吞噬魔侯的意念充满了绝望与不解。
一个区区元婴期的蝼蚁,怎么会有大乘期的大能分神护道?
紫雾中,紫霄尊者的身影并未理会它的疑问,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对着深渊吞噬魔侯,虚握。
“咔嚓——!”
深渊吞噬魔侯那高达二十余丈、堪比小山的身躯,连同它坚不可摧的骨甲、强横的魔核、乃至残存的神魂,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的泥塑,寸寸崩解、湮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垂死挣扎的嘶吼。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一尊炼虚中期的强大魔侯,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连一丝魔气都未曾留下。
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紫霄尊者虚影没有理会众人,只是抬手轻轻一握,被他法则笼罩区域内的魔族瞬间化作虚无。
包括那意图逃遁、甚至连远方那些零星残留、尚未被波及的魔族强者,都在这一握之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迹,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基本的尘埃,回归了天地本源。
天地间为之一清。
唯有那失控的、狂暴的地火熔柱,依旧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炽白的光芒映照着峡谷中无数张震惊、茫然、继而劫后余生般浮现出狂喜与悲恸交织的脸。
紫霄尊者的虚影做完这一切,气息似乎也黯淡了一丝。
他并未消散,目光扫过下方濒临崩溃的符基、持续喷发的地火,以及残存的、人人带伤的神符宗弟子,最终落在了云篆曦身上。
“师尊……”云篆曦感受到那目光中的暖意与一丝凝重。
“曦儿,此地已成绝地。”紫霄尊者的声音直接在她心神中响起,清晰而沉稳,“地脉核心已被魔气与过量灵力冲击彻底搅乱,非合体期以上阵道宗师,无法疏导平息。这裂风峡,守不住了。”
他的话语虽轻,却如同重锤敲在云篆曦,以及所有能隐约感知到这道神念的明渊神君、凤玄烨等人心头。刚刚升起的喜悦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冲刷。
“即刻起,放弃所有外围防御节点,收拢所有幸存弟子,携带核心阵盘、以及所有重伤修士,全速撤离。”紫霄尊者叹息一声:“退至断刃崖防线。”
紫霄尊者的神念清晰的在众人识海中回响。
“断刃崖?”云篆曦心神剧震。她记得宗门典籍记载,断刃崖位于裂风峡后方约三千里,是另一处依托天然险隘构筑的第二道预备防线,但那里阵法远不如裂风峡完整,只是作为预警和缓冲地带,仓促之间,如何抵挡紧随而至的魔潮主力?
仿佛看穿了她的疑虑,紫霄尊者的声音继续传来:“断刃崖防线虽简,但地脉相对稳定,易守难攻。待你等离开,为师引爆这地脉,绝了低阶魔物进入裂风峡的路。”
云篆曦担忧道:“可是您要是损失这道神念,会不会对您有损伤?”
紫霄尊者的虚影轻轻颔首,语气依旧平静温和:“一道神念而已,于我无损。曦儿不必忧心,只是这道神念消散,近期无法护佑于你,你要保护好自己。太上长老们给的保命宝物不要不舍得用知道吗?”
“是,师尊!”
“速速行动吧!”
话音落下,那团朦胧紫雾微微波动,散发出更加浩瀚的法则之力,无声无息地接管了整个裂风峡濒临崩溃的符阵体系。
只见那失控喷涌的炽白熔岩火柱,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竟然开始缓缓收敛、下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狂躁的凶兽,虽依旧狂暴,却不再无差别地破坏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