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昭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抓着那个冷硬的馒头,那是他唯一的食物。
他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听着远处传来的打更声。
“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火......孤要火......”
他哆哆嗦嗦地划着一根火柴,想要点燃那盆已经熄灭的黑炭。
火柴亮了,发出微弱的光芒。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热气腾腾的火锅,看到了香喷喷的烤全羊,看到了那张张笑脸。
可是,一阵风吹来。
火柴灭了。
一切又归于黑暗。
“啊——!!!”
谢景昭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回荡在空荡荡的大殿里。
但除了回声,没有人回应他。
......
深秋的紫禁城,美得像一坛酿了百年的陈酿,醇厚、浓烈,却又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清冷。
西风紧了,一夜之间,御花园里的银杏树便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齐刷刷地换上了金灿灿的新装。风一吹,千万把小扇子般的叶片在空中盘旋、飞舞,最后铺满青石板路,宛如一条通往天宫的黄金大道。而在那红墙的角落里,枫叶红得像火,像血,燃烧着这秋日里最后的热情。
天高云淡,大雁南飞。
但这萧瑟的秋意,却无论如何也吹不进后宫那厚厚的棉帘子里。因为在这里,有一个自带“暖阳”属性的男人——秋诚。他用他的宠溺、他的才情,还有他那层出不穷的新奇点子,将这原本该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深宫,变成了一座温暖如春的极乐岛。
......
秋日的清晨,被窝有着无穷的魔力。
储秀宫的暖阁里,地龙已经烧上了,虽然只是微温,却足以驱散晨起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息香,混着女子特有的脂粉甜味。
符昭仪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腰间横着一条沉重而温热的手臂,那是这世间最让她安心的枷锁。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对上了秋诚那双含笑的桃花眼,那眼里仿佛盛着一汪秋水,深邃而温柔。
“醒了?”
秋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在耳朵里,酥酥麻麻的,像是有羽毛在心尖上挠。
“嗯......什么时辰了?”符昭仪慵懒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像只眷恋主人的猫,声音里带着几分娇憨。
“还早,辰时刚过。外面的霜还没化呢,再睡会儿?”
秋诚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兰花香。被窝里暖烘烘的,两人的体温交织在一起,在这个清冷的早晨显得格外珍贵。
“不行......今日约好了要和姐妹们去御花园赏‘红叶’的,还要采集露水......”符昭仪虽然嘴上说着不行,身体却很诚实地不想动弹,甚至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些。
“红叶急什么?它又跑不了。”
秋诚坏笑着,一只手在被窝里不老实地游走,指尖划过她光滑的脊背。
“而且,微臣还没给娘娘‘请安’呢。”
“别闹......痒......”符昭仪轻笑出声,身子轻轻颤抖。
两人在被窝里腻歪了一阵,直到外面的宫女轻声唤道“早膳备好了”,才依依不舍地起床。
秋诚并没有叫宫女进来伺候,而是亲自拿起象牙梳,替符昭仪梳理那一头如瀑的青丝。他的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今日梳个什么髻?”
“随大人喜欢。”
“那就梳个‘堕马髻’吧,慵懒风流,最配这秋日的意境。”
秋诚的手很巧,手指穿梭在发丝间,不一会儿,一个松散而优雅的发髻便成型了。他从妆奁里挑出一支金镶玉的步摇,轻轻插在发间,那步摇上的流苏垂下,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好了,来看看。”
符昭仪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面若桃花,眉眼含春,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清冷孤傲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沉浸在爱河中的小女人。
“还要画眉。”
秋诚拿起眉笔(用上好的柳枝烧炭特制的),托起她的下巴。
“今日给你画个‘远山眉’,淡淡的,像那秋山含黛。”
他画得很慢,很专注。每一次笔尖的触碰,都像是一个吻。符昭仪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看着他挺直的鼻梁。她想,若是能这样让他画一辈子的眉,那这深宫,便是天堂。
“画好了。”
秋诚放下笔,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杰作,然后俯下身,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
“真美。人比红叶娇。”
这一声赞美,比这秋日的阳光还要暖。
......
与此同时,在那遥远而破败的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