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谢景昭裹着破棉被,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鼻涕直接喷了出来,挂在胡子拉碴的脸上。
“冷......好冷......”
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想要洗把脸清醒一下。昨晚他又做噩梦了,梦见自己被冻成了冰雕,被秋诚一脚踢碎。
可是,当他的手伸进脸盆时,那是刺骨的冰凉。
“嘶——!!”
他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手指瞬间红肿。
“水......怎么是冰的?!热水呢?!孤的热水呢?!”
小李子缩在角落里,双手插在袖筒里,也是冻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殿......殿下......内务府说......柴火不够了......烧热水的灶头坏了......修灶的工匠回家收秋粮去了......说是要等明年开春才能回来......”
“借口!都是借口!!”
谢景昭气得抓起脸盆就摔。
“哐当!”
冰水溅了一地,溅湿了他的裤脚和鞋袜,寒气瞬间顺着脚底板窜上来,冻得他直跺脚。
“秋诚......你这个奸贼......你连口热水都不给孤......”
“孤是太子......孤是未来的皇帝......呜呜呜......”
他看着镜子(其实是一块破铜片)里那个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自己,简直不敢认。
这哪里是那个风流倜傥、意气风发的二皇子?这分明就是一个街边的乞丐!不,乞丐若是运气好,还能讨到一口热汤喝。
“咕噜噜——”
肚子又叫了,像是在擂鼓。
“早膳呢?!”
“只有......只有昨天剩下的半个冷馒头......还有半碗已经结了冰碴的稀粥......”
谢景昭看着那个硬得像石头的馒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以前,以前这个时候,御膳房应该流水介地送来燕窝粥、水晶饺、蟹黄包、热腾腾的羊肉汤......
而现在,只有冷馒头和冰水。
那种巨大的落差,比这秋风还要刺骨,还要让人发疯。
......
早膳过后(秋诚陪符昭仪吃的是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和蟹黄汤包,吃得身暖心热),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西华门附近的红叶大道。
这里的几十株红枫,此时红得惊心动魄。
阳光透过红叶洒下来,仿佛给整条路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
“哇!好漂亮!”
安嫔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斗篷,领口有一圈白色的兔毛,衬得她的小脸圆润可爱。她像只快乐的小黄鸭,在落叶堆里踩来踩去。
“咔嚓、咔嚓。”
干枯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
“秋大人!快看!这片叶子好红!像火一样!”
柳才人捡起一片完美的红枫,兴奋地跑到秋诚面前献宝。
“确实好看。”
秋诚今日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外罩一件银灰色的披风,站在红叶树下,丰神俊朗,宛如画中仙。他接过叶子,对着阳光照了照。
“这红叶,最是相思物。”
“各位娘娘,今日咱们来玩个雅致的——‘红叶题诗’。”
秋诚让人在树下的石桌上摆好了笔墨。
“捡几片你们最喜欢的叶子,在上面写下心愿,或者诗词,然后做成书签,夹在书里,便能留住这一整个秋天。”
“这个好!我要写!”
符昭仪最喜文墨,当即挑了一片形状完美的枫叶,用细毫笔蘸了金粉调的墨,在叶子上写下两行簪花小楷: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字迹娟秀,配上红叶金字,美不胜收。
“好字。”秋诚赞道,顺手拿起一片叶子,“我也来写一个。”
他大笔一挥,写下四个字:“岁月静好”。
然后,他将这片叶子递给符昭仪。
“送给你,愿你以此叶为签,日日静好。”
符昭仪接过叶子,脸颊比那红叶还要红,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慕容贵嫔是个粗人,拿着笔有些发愁。
“大人,我不会写诗怎么办?”
“那就画画,或者写大白话。”
慕容贵嫔想了想,在叶子上画了一把剑,又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吃饱喝足,打遍天下”。
“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
“这很符合慕容娘娘的气质。”秋诚笑道。
轮到温婕妤时,她有些害羞,写字的时候手微微发抖。
秋诚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握住她的手。
“别急,慢慢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