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后来皇后那个......那个王念云也来了。”
“她不仅不帮着奴才,反而跟秋诚狼狈为奸!她二话不说,就让人把奴才按住,打了八十廷杖!八十啊殿下!这是要活活打死奴才啊!”
“他们打的时候还说......说这就是跟殿下作对的下场!说要让殿下看看,这宫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说到这里,孙明远已经是声泪俱下,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殿下!奴才这一身伤,都是为了殿下受的啊!奴才这条命不值钱,可是殿下的面子不能丢啊!求殿下为奴才做主,杀了那对奸夫淫妇,为奴才报仇啊!”
大殿里一片死寂。
只有孙明远那粗重的喘息声和低泣声在回荡。
他满怀希冀地抬起头,等待着谢景昭的雷霆之怒,等待着谢景昭下令去抓人。
谢景昭确实在发怒。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得可怕。
他慢慢地从软榻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到孙明远面前。
那双绣着金龙的靴子,停在了孙明远的鼻子底下。
“为了孤?”
谢景昭的声音很轻,轻得有些诡异。
“你是说......你是因为维护孤,才去招惹他们的?”
“是......是啊殿下......”孙明远连忙点头,“奴才一片赤胆忠心......”
“忠心?呵呵......”
谢景昭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而刺耳。
“你当孤是傻子吗?!”
“砰!”
毫无征兆地。
谢景昭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孙明远那本就溃烂不堪的屁股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大殿。
这一脚正好踢在伤口最深的地方,剧痛让孙明远整个人都弹了起来,然后在地上疯狂地打滚,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张大嘴巴干呕。
“殿......殿下......”
他惊恐地看着谢景昭,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你这个蠢货!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谢景昭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以为孤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秋家养的一条狗,为了点蝇头小利就背主求荣的下贱货色!你这种人,也配谈忠心?”
“还有,你真当孤不知道那御花园里发生了什么?”
谢景昭虽然没在现场,但他在这宫里的眼线何其多。早在孙明远爬进来的路上,就已经有人把真实情况汇报给他了。
“你是为了孤?我呸!”
谢景昭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是为了你那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色心!你是为了去调戏秋家的大小姐,才被人家收拾的!”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是个什么东西?那是成国公府的千金!是你这种奴才能惦记的?!”
“你自己色胆包天,惹了祸,被人打了,现在跑来跟孤说是为了孤?想拿孤当枪使?”
“孙明远,你胆子不小啊!”
孙明远彻底傻了。
他没想到谢景昭竟然什么都知道。
“殿下......奴才......奴才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我看你是找死!”
谢景昭越说越气。
他现在最忌惮的就是秋诚和王念云联手。他正在想办法分化他们,正在小心翼翼地布局。
结果这个蠢货,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送上门去让人家立威!
这下好了,不仅让人家出尽了风头,还让人家借着这事儿,把他在黑羽卫里安插的威信打了个稀巴烂!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一闹,给孤惹了多大的麻烦?!”
谢景昭又是一脚踢过去,把孙明远踢得滚了两圈。
“现在满宫都在看笑话!看孤养的狗被人打断了腿,孤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你让孤的脸往哪儿搁?!”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孙明远顾不得疼痛,拼命磕头求饶。
“奴才错了!奴才真的错了!求殿下看在奴才以前立过功的份上,饶了奴才这一次吧!奴才以后一定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
谢景昭冷冷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那双已经彻底废掉的腿上。
眼中满是冷酷和鄙夷。
“你现在就是个废人。”
“腿断了,脊梁骨也断了。”
“对于孤来说,废人,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留着你,只会浪费孤的粮食,还会脏了孤的地方。”
谢景昭转过身,重新坐回软榻上,接过宫女递来的手帕,嫌弃地擦了擦刚才踢人的那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