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死心,又生一计。
“德妃娘娘最爱丹青。”
谢景昭指着坐在左手边的一位气质清冷的妃子。
“秋总管,既然你这么有能耐,不如现场作画一幅,送给德妃娘娘,以为贺礼?”
这又是一个坑。
德妃是出了名的才女,眼光极高,宫廷画师的画她都看不上眼。而且让一个外男给嫔妃画像,若是画得不像,是欺君;若是画得太像,那是轻薄,怎么都是错。
秋诚看了看那位德妃。
虽然年近四十,但保养得极好,眉宇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忧愁,像是一株寂寞的空谷幽兰。
“既是殿下有命,微臣敢不从命?”
秋诚走到书案前,提起笔。
但他并没有像寻常画师那样去描绘德妃的容貌,而是闭上眼,沉思了片刻。
然后,他挥毫泼墨。
这一次,他用的是写意的手法,却又融入了他在现代学过的素描光影技巧。
寥寥几笔,一株在月下独自绽放的梅花跃然纸上。
那梅花并非盛开,而是半开半掩,枝干倔强地伸向天空,花瓣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露珠(泪珠)。
而在梅树下,有一个极其模糊的背影,正仰头望月。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个背影所透出的孤寂、清冷,以及那种渴望被人读懂的期盼,却简直和德妃现在的神韵一模一样!
画毕,秋诚题了两句诗: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娘娘,请指教。”
秋诚让人将画呈到德妃面前。
德妃原本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是当她的目光落在画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画里的梅花,不就是她自己吗?
这诗里的意境,不正是她这十几年来夜夜守着孤灯的心境吗?
这个男人......他懂我!
德妃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光。她颤抖着手,抚摸着画卷,仿佛在抚摸自己的灵魂。
“好......好画......好诗......”
德妃抬起头,深深地看着秋诚。那眼神里,不再是看一个臣子,而是带着一种遇到了知音的炽热。
“秋大人大才,本宫......很喜欢。”
“谢娘娘夸奖。”秋诚谦逊地行礼。
周围的嫔妃们也都凑过来看,一个个羡慕不已。
“哎呀,这画真有意境。”
“秋大人能不能也给本宫画一幅?”
“本宫也要!本宫喜欢牡丹!”
一时间,秋诚成了香饽饽,被一群莺莺燕燕围在中间。
谢景昭看着这一幕,气得差点把桌子掀了。
这特么是祝寿?这简直就是大型相亲现场!
“咳咳!”
谢景昭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众人的热情。
“好了!作画费神,以后再说!”
他咬牙切齿地想出了第三条毒计。
“今日高兴,怎能无酒?”
“来人,上酒!”
“秋总管,今日你是主角,这酒你可不能不喝。孤特意让人准备了西域的烈酒‘闷倒驴’,哦不,是‘醉生梦死’。你要是喝不完这一坛,那就是看不起皇额娘,看不起各位母妃!”
几个太监抬上来一坛足有十斤重的大酒坛子,一打开封泥,那股冲鼻的酒气就熏得人头晕。
这酒极烈,普通人喝三碗就得趴下。谢景昭这是想把秋诚灌醉,让他酒后失态,若是能在这些嫔妃面前耍酒疯,甚至动手动脚,那就是死罪难逃!
“殿下赐酒,微臣荣幸之至。”
秋诚看着那坛酒,心里乐开了花。
跟他拼酒?
他有内力护体,又有“六脉神剑”那样的逼酒法门(虽然叫法不同,原理一样),这酒对他来说跟水没什么区别。
秋诚单手提起酒坛,豪气干云。
“既然是敬各位娘娘的,那用杯子太小家子气了。”
“微臣先干为敬!”
说完,他仰起头,将那坛烈酒如长鲸吸水般灌入腹中。
“咕咚!咕咚!”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他的衣襟,更显出几分狂放不羁的魅力。
在场的嫔妃们全都看呆了。
这等豪迈,这等酒量,这才是真男人啊!
比起那个坐在上面只会阴阳怪气、小肚鸡肠的谢景昭,秋诚简直就像是天神下凡!
十斤烈酒下肚。
秋诚把空坛子往地上一摔。
“啪!”
碎片四溅。
他面不改色,只是脸上多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神反而更加明亮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