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这是秋家的幺女,秋诚的亲妹妹,秋桃溪。她依然是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只是今日,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失落和小情绪。
“怎么了?跑得这么急,小心摔着。”秋莞柔放下账册,无奈地看着这个冒失的妹妹,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眼中满是宠溺。
“大姐,你看!”秋桃溪从身后拿出一个做工有些粗糙的风筝,是一只花花绿绿的大蝴蝶,“这是我和小翠糊了一早上的风筝!本来想今天去城外放的,可是......”
她的小嘴撅得能挂油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可是哥哥不在!没人带我骑马,没人帮我把风筝放上去!这破风筝,飞都飞不起来!刚才在院子里试了好几次,都挂在树上了!”
说着,她气呼呼地把风筝往桌上一扔,眼圈都红了,“以前每年上巳节,哥哥都会带我去郊外的十里坡。他会把风筝放得好高好高,还会给我抓蝴蝶,给我烤鱼吃......现在他不在,这节日过得还有什么意思嘛!”
看着小女儿那委屈的样子,陆宜蘅的心里也是一阵酸涩。
是啊,往年这个时候,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总是会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却又充满了欢声笑语。他会变着法子逗她们开心,会弄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现在他不在了,这偌大的国公府,虽然依旧富丽堂皇,却少了一股生机。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陆宜蘅走过去,将秋桃溪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你哥哥那是去干大事了,又不是去玩。再说了,你大姐不是在家陪你吗?”
“那不一样嘛......”秋桃溪在母亲怀里蹭了蹭,撒娇道,“我想哥哥了......他什么时候回来啊?那个坏皇帝为什么要让他进宫当侍卫啊?咱们家又不缺那点俸禄!哥哥是做大事的人,怎么能去给人家看大门呢!”
“慎言!”陆宜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看了一眼四周的下人,神色变得严肃,“这话在家里说说也就罢了,出去了可不许乱讲。那是......皇恩浩荡。”
说到“皇恩浩荡”四个字时,陆宜蘅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行了,都坐下吃饭吧。今儿个厨房做了诚儿最爱吃的蟹粉小笼包,还有水晶虾饺。他不回来,咱们替他吃。”
三人围坐在圆桌旁。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点,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可是,那个属于秋诚的位置,却空着。那里摆着一副碗筷,却没人动。那是陆宜蘅特意吩咐留下的,仿佛只要碗筷在,人就在。
陆宜蘅夹起一个小笼包,那是秋诚以前最爱的一口一个的吃食。她看着那个空碗,筷子在半空中顿了许久,最后还是放进了自己碗里,叹了口气:“吃吧。他在宫里,肯定吃得比咱们好。那是御膳房,山珍海味供着,还能饿着他不成?”
“可是我听说......”秋桃溪一边咬着虾饺,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宫里的饭菜都是冷的,而且规矩大,吃个饭都要人试毒,一点都不痛快。哥哥最讨厌那些规矩了,以前在家吃饭,他哪次不是把脚翘在凳子上,还被娘您骂。”
“他皮实,饿不死的。”陆宜蘅喝了一口粥,掩饰着眼底的波动,“再说了,他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了。估计现在御膳房的大厨都被他忽悠成了拜把子兄弟,天天给他开小灶呢。”
听到这话,秋莞柔忍不住笑了,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母亲说得是。诚弟那个性子,到哪儿都吃不开亏。我前几日听采买的人说,宫里最近流行一种叫‘摇摇椅’的东西,据说是御马监传出来的,我一猜就是诚弟的手笔。”
“真的?”秋桃溪眼睛一亮,“那我也要!大姐,你让工匠给我也做一个呗!哥哥做的东西肯定好玩!”
“好,回头就让人给你做。”秋莞柔笑着答应。
早膳在一种看似轻松、实则都在极力掩饰思念的氛围中结束了。
吃过早饭,日头渐渐升高,陆宜蘅有了些精神,便带着两个女儿去后花园散步消食。
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花园里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尤其是那片桃花林,粉红色的花瓣随风飘落,美不胜收。
陆宜蘅走到一株老桃树下,停住了脚步。这棵树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壮,枝繁叶茂,上面还挂着几个去年没摘干净的干瘪桃核。
“还记得这棵树吗?”陆宜蘅抚摸着粗糙的树皮,眼中浮现出一抹回忆的神色,那是属于母亲特有的温柔,“诚儿五岁那年,非要学人家齐天大圣,爬上去摘桃子。结果桃子没摘到,裤子挂在树枝上,整个人倒吊在半空中,哇哇大哭。我当时吓坏了,你爹却在一旁哈哈大笑,说这小子有种,将来是个当将军的料。”
“后来呢?”秋桃溪眨巴着大眼睛问道,虽然这段往事她听过很多遍,但每次听都觉得很有趣。
“后来啊......”秋莞柔接过话茬,掩嘴轻笑,“后来是我拿着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