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心神与鼎魂相融的刹那,四壁画卷骤然活转!流光奔涌,幻影纷至——登基大典的金鼓、北境鏖兵的雪刃、漕运千帆的碧波……一幕幕奔涌而来,不是回放,而是召唤。一股滚烫的意志在他胸中炸开:离阳,不该是史册里泛黄的一页,而该是他手中重新锻打的利刃!
轰隆——!!
整座宫殿猛然一震,如巨兽翻身。随即,一圈淡金色光晕自鼎口炸开,迅速蔓延,化作蛋壳状光幕,将乾坤殿严丝合缝裹住,隔绝内外。
“怎么回事?!”
“天塌了?!”
“憋气!快喘不上来了!”
殿内众人惊醒乱作一团,衣衫不整,惊叫四起。
赵寒却怔了一瞬,旋即仰天大笑,笑声朗烈,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乱响。
“离阳气运,归我了!”
“这一回,千真万确!”
他内视己身,真元如春潮暴涨,原本细若游丝的气流,此刻已凝成七八分饱满的赤金洪流,在经脉中奔腾咆哮,灼热而磅礴。
赵寒唇角一扬,笑意如刀锋般锐利。他心知肚明,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全赖那尊青铜鼎——它不靠丹药催逼,不借外力灌顶,而是将筋骨、气血、神魂一并锻打,硬生生把修为从血肉里淬炼出来。
“哈哈,离阳王朝,我赵寒,回来了!”
一声长啸破空而出,震得王宫飞檐上的铜铃嗡嗡作响,连廊柱间的浮雕都似在微微颤动。
整座宫殿霎时安静了一瞬,随即人影攒动,无数目光齐刷刷投向声源。
赵寒只觉一股温厚而磅礴的气息,正沿着脊椎一路奔涌,直灌识海——那是离阳王朝的国运,沉甸甸如春江潮水,无声无息漫过经络,汇入丹田深处,与他自身真元悄然相融。
刹那间,他内视如睁眼,丹田景象纤毫毕现:
五道气态真元盘绕如龙,首尾相衔,缓缓旋成一道凝实气涡;而涡心之处,一缕金焰静静燃烧,明明不动,却似吞吐日月。
“果然如此!”
他早有预感。当年师尊曾言:气态真元无形无识,不可自修,唯王朝气运浑然天成,可化为千般劲力——譬如这气涡,攻如惊雷,守若山岳,端的是霸道非常。
他试着引那金焰入体,登时五脏如焚,皮肉似烤,仿佛整个人被架在烈火上炙烤。幸而那焰光轻柔护持,否则早被烧成焦炭。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角汗珠滚落。这金焰看似温润,实则刚烈难驯,连他全力汲取都难撼分毫。若非它主动亲近,别说掀开鼎盖,靠近三步便要皮开肉绽。
这一缕火,是他血战中劈开混沌、撕裂生死之际,心头迸出的一点灵光。虽只一丝,却足以让铁甲熔穿、精钢化汁——寻常兵卒沾上星火,顷刻皮焦骨枯。
“焚神……倒也贴切。”他心头微动,随即斩钉截铁:“就叫‘焚神之火’!”
他再试数次,皆在鼎前三尺止步。但凡有人逼近,衣袖先燃,发梢即卷,重者当场化为灰烬。
他咬牙再上,屏息凝神,终于觑准那一瞬微澜,五指如钩,猛然扣住鼎沿!
嗡——
古鼎轻鸣,声如钟磬,鼎身微震,一缕金焰倏然腾起,灵蛇般缠上他指尖,温顺得不像凶物。
“成了!”他心头狂跳,喜意直冲天灵。
他立即将火焰引至手背,灼热瞬间炸开,烫得他浑身一激灵,指尖几乎本能抽回。
那火不暴不烈,却沉如山岳、静若深潭,压得他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他缓缓吸气,稳住心神,双目骤然睁开。
眼前赫然矗立一块巨碑,高逾两丈,阔有五六尺,表面裂痕纵横,如蛛网密布,每一道都深嵌着岁月风霜。
他起身细看,指尖拂过粗粝石面。
“怪不得赵家与王家世代近不得鼎前——此碑乃离阳开国初年的镇朝铭文。”他心头豁然清明。
……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青铜鼎的真相,正从尘封中一寸寸浮出水面。那碑上蛛网般的裂纹,像一张张沉默的嘴,低语着百年前的腥风血雨。他指尖尚在石纹间游走,身后忽起一阵窸窣轻响,如枯叶碾碎,又似鳞片刮过青砖。
他霍然转身——
一道青光乍然破开阴影,灵蛟昂首而出,身如云中游龙,鳞甲映光流转,泛着幽蓝冷辉。它双瞳如两盏古灯,冷冷垂落,目光里没有敌意,却满是洞穿皮囊的审视与睥睨。
赵寒脊背一紧,寒毛倒竖。这可不是山野精怪,而是活了不知多少春秋的王朝守灵兽——想破境?先过它这一关。
“焚神之火!”他心念一动,掌心金焰腾跃而起,灵动如活物,蜿蜒游走。
灵蛟眸光微滞,随即喉间滚出一声低吼,腰身一拧,挟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