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谢过小公子。”小龙伯人立刻拍手欢呼，又扭头对着龙伯巨人咿呀叫唤，龙伯巨人无奈摇头，却还是伸出一根小指，蘸了蘸自己额角渗出的汗珠，而后在儿子眉心，飞快地画下一道弯月状的浅痕。那汗珠一触肌肤，竟迅速凝成一枚微缩的、泛着幽蓝光泽的月牙印记，印记边缘，细小的电弧依旧丝丝缕缕，如活物般游走。“溟氏幼子，承蒙照拂。”龙伯巨人声音低沉，“此印为‘溟渊初醒’，可护其神魂三载，亦可……引动蓝电果之力三次。”周生心头微震。龙伯族幼子神魂初凝，最是脆弱，寻常需以族中长老精血日夜温养，方能稳固。而此印，竟是以龙伯巨人自身本源精汗为媒，将一丝“溟渊”本源之力，永久烙印于子嗣神魂之上！这已非寻常馈赠，而是近乎割舍己身气运的倾力相护！他抬头，正对上龙伯巨人那双金瞳，里面没有托付的沉重，只有一片山岳般的平静与笃定。周生深深吸了一口气，海风咸腥，却压不住袖中蓝电果散发出的清冽气息。他不再言语，只将右手按在左胸，对着龙伯巨人，行了一个极其古老、近乎失传的稽首礼——双手交叠于丹田，拇指相扣，沉臂如抱山岳，额角低垂，直至眉心几乎触碰到指尖。此礼名为“山海敬”，相传唯有对等的天地伟力，或超越生死的恩义，方配承受。龙伯巨人金瞳微缩，随即，他亦缓缓抬起一只巨手，五指并拢，掌心向下，沉沉按向自己左胸心脏位置。那动作笨拙而郑重，仿佛在叩击一面亘古铜钟。两股无形的意志在冥海上空无声交汇，海面骤然平滑如镜，倒映着天上银月与彼此身影，竟无一丝涟漪。“去吧。”龙伯巨人收回手，声音轻缓，却如惊雷滚过众人耳际，“枉死城门，只开三刻。三刻之后，阴风转厉，百鬼夜行，便是我也难护周全。”话音落，他庞大的身躯已如退潮般无声下沉，海水温柔合拢，只余下那条琉璃水道，静静延伸向雾霭深处的孤城。水道两侧，无数细小的发光水母悄然浮现，伞盖如灯，幽蓝荧光连缀成线，仿佛一条通往幽冥的星河。众人踏上水道，足下琉璃微凉，每一步落下，都漾开一圈圈细碎金光，那是周生袖中洛书残页与龙伯族气息共鸣所生的异象。谭声走在最前，脚步有些发虚，方才那场无声的意志交锋，让他灵魂都在战栗。他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雾海茫茫，龙伯巨人的身影早已杳然无踪，唯有那条水道尽头，一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蓝光，固执地亮着，如同永不熄灭的灯塔。“老……老大？”谭声声音发紧，下意识抓住周生衣袖，“那龙伯族长，他……他真会守诺么？”周生脚步未停，目光平静投向那座越来越近的灰黑城门，月光下，城门缝隙里，似乎有无数扭曲蠕动的阴影在无声嘶吼。“他已将血脉印记烙于子嗣眉心，”周生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龙伯族的诺言，从来不是挂在嘴边的风，而是刻进骨头里的雷。你听——”他忽然侧耳，众人也随之凝神。风声、浪声、远处鬼哭声……一切杂音皆被屏蔽。唯有脚下琉璃水道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搏动声——咚…咚…咚…如同大地的心跳，又似远古巨鲸在深渊中缓缓摆尾，每一次律动，都带着一种令万物臣服的、无可辩驳的永恒节奏。瑶台凤一直沉默的指尖，终于微微松开了一直紧握的香炉。炉中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散尽，她抬起眼，望向周生的侧影，月光勾勒出他清癯下颌的线条，那线条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侥幸，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笃定。宝船早已收起，此刻他们不过是徒步涉水的凡人，走向那扇吞噬过亿万亡魂的城门。御天衡腰间古剑发出一声低吟，剑鞘上一道细微裂痕悄然弥合，仿佛也感应到了某种即将到来的、足以斩断宿命的锋锐。玉振声则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左袖管，那里曾经缠绕过一条能搅动九幽的锁链，如今只剩风穿过。“红线。”周生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哎！”红线立刻从水道边一朵发光水母上蹦跶下来，小脸兴奋得发红，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小把刚采的、闪着微光的海葵。“待会儿进城，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周生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沾着荧光孢子的睫毛，“都不要松开我的手。”红线用力点头，小手毫不犹豫地伸过去，一把攥住周生两根手指，攥得死紧，仿佛攥着的是整个世界的支点。她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老大放心！俺就是变成灰，也黏着他！”周生终于弯起嘴角，那笑容很淡，却像一道劈开浓雾的剑光，干净利落。他反手，将那只沾满荧光的小手，轻轻拢入自己宽大的袖袍之中。袖口垂落，遮住了所有光，也遮住了所有不安。水道尽头，枉死城门在眼前缓缓洞开。门内并非预想中的森罗殿宇，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缓缓旋转的灰色漩涡。漩涡中心，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虚无。然而就在那虚无边缘，一点猩红如血的光，正随着漩涡的旋转，明明灭灭，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心跳。周生迈步，踏入那片灰光。脚下，琉璃水道寸寸消融，化为点点星尘，融入那无边的灰暗。身后，是龙伯巨人用血脉与誓言铺就的归途；身前，是枉死城以亿万怨魂为基、无数绝望为砖垒砌的绝境之门。他袖中，蓝电果静静躺着，幽蓝微光，与门内那点猩红，遥遥相对。咚……咚……那搏动声，愈发清晰，仿佛就响在每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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