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未判我先凝，娲皇遗骨补天青。日精月华九劫满，金石脏腑自通灵……”海岛上，猴哥那略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为人师的兴奋。“看俺身上的金光流向，随着它的搬运，呼、吸、半呼、半吸…...海螺入手微凉，通体泛着青灰光泽，表面浮雕着细密如呼吸般起伏的鳞纹，仿佛还残留着归墟深处的寒潮气息。龙伯巨人垂眸凝视片刻，指尖缓缓抚过螺身，那鳞纹竟似活物般微微翕张，一缕极淡的、带着远古鲸歌余韵的颤音悄然逸出，转瞬即逝，却让周生耳畔嗡然一响，仿佛有千万年前沉没的星辰在颅内轻轻相撞。“此物……”龙伯声音低沉如海底暗流，金瞳里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震动，“是归墟遗蜕所化？”周生未答，只轻轻颔首。他袖口微扬，洛书残页在腕间一闪而没，其上几道星芒隐晦流转，正与海螺鳞纹遥相呼应——那并非寻常灵材，而是龙伯族先祖陨落时，脊骨所化的一截沉渊鲸骨，经冥海万载阴蚀、月魄千重淬炼，又裹挟着一道未曾散尽的本命真灵，才凝成此螺。寻常修士得之，不过当个镇魂避煞的异宝；唯龙伯血脉持之，方能引动其中封存的“溟渊回响”，召来归墟深处那一声足以撕裂虚空的鲸吼。龙伯巨人沉默良久，肩头的小龙伯人却已好奇地伸手去碰那海螺，指尖刚触到螺口，一股温热气流便从螺中涌出，竟化作一缕小小水龙，在他掌心盘旋嬉戏，鳞爪清晰，须发皆张。小龙伯人咯咯笑起来，张嘴就要去咬，却被龙伯轻轻托住下巴，将他小手连同那水龙一起拢入宽厚掌心。“谢。”他再次开口，字字如石坠深海，沉甸甸砸在众人耳中。这一次，不再只是礼节性的致意，而是龙伯族自开天辟地以来，极少向外族许下的血誓之诺——恩情未还，此螺即为信契，一诺既出，纵使归墟倾覆，鲸骨成灰，亦必赴约。话音落，龙伯巨人仰首，喉间滚动如雷鸣，竟未发声， лиwь两道纯白气柱自鼻孔喷薄而出，直冲九霄！那气柱初时细若游丝，升至百丈高空，忽如巨鲸破浪，轰然炸开！霎时间，冥海之上云海翻涌，层层叠叠的墨色云层被硬生生撑开一道巨大豁口，豁口中央，一轮清冷银月赫然悬垂，月华如练，倾泻而下，尽数灌入龙伯巨人双目之中。他眸中金光骤然转为幽邃银白，瞳仁深处，竟浮现出一片缓缓旋转的微型漩涡，漩涡中心，一点星火明灭不定，仿佛衔接着某个不可知的维度。“月髓洗瞳……”御天衡失声低呼，手指下意识掐紧剑鞘，指节发白。他乃上古剑宗遗脉，典籍中曾有只言片语记载：龙伯族每逢大誓，必引太阴精粹淬炼目窍，以证其言不虚，其誓不朽。此术一旦施展，施术者双目七日之内将失尽神采，视物如隔雾，可若有人胆敢背誓，那点星火便会瞬间爆燃，焚尽其魂魄本源，连转世轮回的余地都不留。玉振声却在此时长长吁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随即又摇头苦笑：“啧，这傻大个儿，倒比咱这些算计来算计去的‘聪明人’，更懂何为大道至简……”话音未落，龙伯巨人已将海螺郑重纳入怀中，那漩涡般的银瞳缓缓敛去光芒，重新化为沉静金黄。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周生身上，竟微微躬身，幅度不大，却令脚下冥海无声下陷三尺，浪头齐刷刷矮了一截。“枉死城近在咫尺。”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浑厚，却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决断，“城外百里，有‘忘川逆流’之险，水势倒卷，阴风蚀骨，寻常舟楫入之即沉，魂魄离散。我送尔等至此，已逾常例。再往前行，凶险自担。”周生坦然受了这一礼，拱手还揖，衣袖拂过处，海面竟有细碎金莲凭空绽放，倏忽即逝：“族长高义，周生铭记。逆流虽险，却恰合我辈求道之心——水愈逆，志愈坚；风愈蚀，骨愈铮。”龙伯巨人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便是龙伯族人最接近“笑”的表情。他不再多言，庞大身躯缓缓沉降，脚踏之处，海水自动分开一条宽阔水道，澄澈如琉璃，直通前方雾霭深处。雾中，一座灰黑色的轮廓正若隐若现，城墙斑驳，棱角嶙峋，仿佛由无数枯骨与锈蚀铁甲堆砌而成，城门上方，三个血淋淋的大字在惨淡月光下幽幽浮动：枉死城。就在此时，一直安静趴在龙伯巨人肩头的小龙伯人突然挣脱父亲的手，手脚并用地爬到巨人宽阔的额角，踮起脚尖，朝着周生的方向，奋力挥舞着一根湿漉漉的海藻——那海藻通体碧绿，顶端却结着一颗鸽卵大小、晶莹剔透的蓝色果子，果肉里隐约有细小的电弧跳跃闪烁。“给！老大！”他口齿不清，却努力把每个字都喊得响亮，小脸因用力而涨红，“蓝……蓝电果！甜！”话音未落，他竟学着红线的样子，猛地将那海藻朝周生掷来！海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蓝电果上的电弧骤然暴涨，噼啪作响，竟在半空织成一张细密微网，网眼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流转不息，竟是龙伯族最基础的“缚海咒”雏形！周生抬手，五指舒张，未见任何法力波动，那海藻便稳稳停在他掌心三寸之外，蓝电果上的电弧温柔驯服，如同归巢的雀鸟。他指尖轻点果皮，一丝温润灵气顺指而入，瞬息间，周身毛孔微张，竟似有无数细小的清凉溪流涌入四肢百骸，连带识海深处那枚洛书残页都微微一暖，其上黯淡的星点，竟悄然明亮了一分。“好果子。”周生含笑，将蓝电果轻轻收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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