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声者身形魁伟,竟比周围同僚高出整整一头。他未戴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蓄着短髯的面庞。银亮的甲片覆盖全身,比寻常银翎卫的扎甲更厚实,肩甲之下,一袭猩红披风垂落,无风自动。
楚天魁持长刀而立,宛如一堵巍峨铁壁,将苏念雪完全护在身影之中,阳光被他宽阔的肩背截断,投下一片令人心安的阴影。
“楚统领......快救救她!”苏念雪急声道。
楚天魁将手中长刀一振,刃尖直指余犴,声如寒铁:“银翎卫听令,拿下此獠!”
“遵命!”
随着一声齐声应和,第一排盾卫踏前一步,巨盾并合如墙,银刀自盾隙探出,第二排的弩卫站立于后,弩矢上弦,寒芒点点,封锁所有角度,蓄势待发。
“狗娘养的......都别过来!”余犴目眦欲裂,嘶声咆哮,空出的左手猛地从腰间掏出那块方形灵石。“再上前一步......就一起上天吧!”
楚天魁却嗤笑一声,反手将长刀倒转,“咚”地一声插进地面:“这炎鼎只会把你炸成碎末,伤不了旁人分毫。”
那我呢?瑾妍两眼一黑,快要背过气去了。她刚还纳闷呢,这群银翎卫怎么敢如此逼近,合着压根不清楚爆炸的范围。看来苏苏的传达有偏差,当然她也有责任,走之前根本没描述清楚。
“退后......都会死的!快散开!!”她用尽力气嘶喊,声音却因失血而微弱不堪,几乎没有人听到。
不过无妨,余犴会为她的话演示一遍。
“哈哈......哈哈哈哈!”
余犴忽然仰天狂笑,背靠着暗红色的巨大炎鼎,摇了摇头:“真是一群......无知的猴子。”。
话音未落,他五指猛然收拢。
“咔嚓!”
掌心的方形灵石应声碎裂。
瑾妍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
吱——轰!!!!
并没有血肉撕裂的痛感,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并非来自脚下,而是隔壁考场。
冲天火光撕裂视野,浓烟如黑龙翻滚而起,狂暴的冲击波将整面石墙轰得粉碎!即便相隔数十米,众人所在的考场亦被余波席卷,一侧墙壁应声崩裂,碎石如雨溅落!
所有目光骇然转向那一片火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就连始终镇定自若的楚天魁,此刻也瞳孔骤缩,眉头死死拧紧。
“你做了什么?!”他猛地拔起长刀,刀尖停在余犴三步之外,厉声喝问。
余犴咧开嘴,露出一个癫狂至极的笑容:“这不过是,这场烟火大戏的一小部分。”他鬼魅般又摸出一块同样的方形灵石,在指尖轻轻掂了掂。
“或许下一个,就轮到这儿了呢?”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
“退后。”
楚天魁死死盯着他手中那块灵石,沉默一瞬,终于抬手——
“全体,有序后撤!”
令下如山。方才还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迅速松动,银翎卫们保持着阵型,稳步向后退去,在考场中央让出了一大片圆形的空旷地带。
“要不你直接弄死我吧......”瑾妍微微抬头,低声下气地示意余犴。
余犴却是充耳不闻,他手中短凿抵在瑾妍颈侧,冰凉的触感紧贴着皮肤,压住一道红印。作为人质,她此刻活着远比死了有价值。
“你有什么条件,可以谈。”楚天魁将长刀缓缓收至背后,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余犴。
“我要见一个人。”余犴嘶声喊道。
“谁?”
“工造司现任司业——叶筑乘!”
果不其然,瑾妍一猜就知道,余犴还是忘不了他的好师傅。这家伙,不给那老登炸上天,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楚天魁面无表情:“不必请,叶大人,即刻便到。”
场面骤然陷入一种紧绷的寂静。楚天魁负手而立,不再言语。余犴也沉默下来,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起伏。
而被挟持的瑾妍则是有苦说不出,物理意义上的说不出——她身上挂了太多debuff:失血、疼痛和虚弱层层包裹,意识也逐渐模糊。
她闭上眼睛,准备圆寂。
直到——
嘚嘚嘚......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在考场门外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个身影匆匆下马,疾步闯入。来人是一位老者,须发微乱,官袍甚至有些歪斜,显然是仓促赶来。。
“余犴!”
叶筑乘一声断喝,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那挟持着瑾妍的身影上。
他走上前,在离余犴仅数步之遥处停下,脸上交织着痛心与愤怒,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你!你......唉。”
周围银翎卫无声地退开一步,让出空间。叶筑乘独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