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被撞飞了?(2/2)
三点,他独自留在空荡荡的体育场中央,穿着练功服打一套八极拳。招式凌厉,落地无声,汗水甩出去,在聚光灯下划出细碎金弧。刘施诗披着他的西装外套站在看台最高处,没说话,只是看着。拳风扫过地面,卷起几片落叶,他收势,缓缓吐纳,抬头望向她,喘息未平:“你说,我是不是有点疯?”刘施诗低头看他,月光落在她眉骨上,投下浅浅阴影:“不疯,怎么镇得住这七万人的山呼海啸?”他笑了,把手里拧开的蓝莓汁递过去。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皱眉:“太酸。”“加了三勺蜂蜜。”他耸肩,“医生说再加就成糖水了。”她忽然问:“如果哪天唱不动了呢?”他沉默很久,弯腰捡起地上一片枫叶,叶脉清晰,边缘微卷。他把它夹进随身带的演唱会策划本里,翻到最新一页,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剪报——是三年前他第一次参加选秀被淘汰时的报道,标题刺眼:《音准失衡,形象普通,杜轩无缘十强》。他指着那行字,声音很轻:“那时候,连地铁站口卖烤红薯的老头都认不出我。”刘施诗没接话,只是把西装外套抖开,走下台阶,亲手披在他汗湿的肩上。她指尖碰到他后颈皮肤,微凉,他下意识缩了下脖子。“轩哥。”她忽然叫他全名,语气郑重,“下个月,湾城站,我陪你唱《是他》。”他一怔:“你?”“对。”她抬眼,目光清亮如刀,“不是伴唱,是主唱。词我改了两句,把‘身前的青春都是他’,换成‘身后的风雨都是他’。”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伸手,很轻地,把她被风吹乱的额发别到耳后。那一晚,他们并肩坐在空旷的鸟巢看台上,听凌晨五点的第一声鸟鸣。远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像散落人间的星子。他忽然说:“施诗,我梦见自己变成一棵树。”她侧头:“什么树?”“一棵……会唱歌的榕树。”他笑,“气根垂下来,缠住所有路过的人,谁也别想走。树冠上全是应援棒,风一吹,叮咚响。”她静静听着,忽然从包里拿出一枚银杏叶书签,放在他手心。叶脉上用极细的金线绣着两个字:【常青】。“不是梦。”她低声说,“是事实。”巡演进入第十一场,粤城。台风登陆前夜,全城停电。他坚持开唱,舞台靠备用柴油发电机供电,灯光昏暗摇晃,像一盏随时会熄的旧油灯。没有舞美,没有特效,只有他一把吉他,一架立式钢琴,和七万支手机电筒汇成的银河。他坐在钢琴前,弹错了一个音,干脆停下来,笑着问:“要不要听我讲个故事?”全场安静。“去年冬天,我练武术摔断了左手小指。医生说至少三个月不能用力。可我第二天就戴着护具录《追梦赤子心》demo,手指僵硬得打不出颤音,就用拳头敲琴键,敲得指关节全是淤青。”他摊开左手,小指处还有一道淡白的旧疤,“后来每次唱到‘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我就用这根手指,狠狠按下一个音。”话音落,全场掌声如雷。有人开始小声哼唱,渐渐汇成洪流。他没弹琴,只是合着节奏,用指节叩击钢琴盖,咚、咚、咚,像心跳,像战鼓,像无数个夜晚,他独自在练功房里,一遍遍击打镜子中那个疲惫却固执的身影。最后一场,金陵。气温骤降至五度,他感冒发烧到38.7c,开场前注射了退烧针,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浮着黑点。可当《有点甜》前奏响起,他跳上升降台的瞬间,身体比意识更快地记住了所有动作。唱到一半,鼻血毫无征兆地涌出来,温热黏腻。他抬手抹了一把,血糊了半张脸。台下惊呼,他却把染血的手指举到唇边,舔掉血珠,对着镜头一笑:“甜的。”全场死寂一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喊。有人举着横幅,上面是颤抖的字迹:“轩哥,我们爱你,比爱自己的命多一点。”他站在光里,血顺着下巴滴在白T恤上,像一朵猝不及防绽放的红梅。他忽然觉得,这满场泪水与热血,这七万人用生命托起的星光,比任何超能力都真实,都滚烫,都值得他拿命去换。返程飞机上,他蜷在头等舱座椅里昏睡。刘施诗给他盖上毛毯,发现他无名指内侧用防水笔画着一行小字,墨迹已有些晕开:【他们记得我的名字,我就永远不能倒下。】她俯身,在他额角落下一个吻,轻得像羽毛。窗外,云海翻涌,朝阳正一寸寸刺破灰暗,将万顷金光,泼洒在少年沉睡的眉睫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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