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又被汗水冲开,疼得他几乎麻木。
正午时分,瓦剌骑兵的冲锋势头终于弱了下去。旷野上到处是人和马的尸体,血流进泥地里,汇成一条条暗红的小溪。柱子靠在一棵断树下喘息,怀里还揣着赵虎留下的那把短刀,刀柄的布条已被血浸透。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比瓦剌骑兵的更密集,更响亮。柱子眯眼望去,只见地平线上扬起一阵烟尘,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戚”字。
“是戚将军的援军!”有人高喊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柱子猛地站起身,看着那支如神兵天降的队伍冲进敌阵,将残余的瓦剌骑兵冲得七零八落。他咧开嘴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脸上的血和泥,糊成一片。
援军清扫战场时,柱子在一片狼藉中找到了赵虎的尸体。他被三支箭钉在地上,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块被血浸透的军牌,上面刻着“赵虎”两个字。柱子蹲下身,轻轻将军牌解下来,揣进自己怀里,又把赵虎的尸体背起来,一步步往大营走。
老卒拄着断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这娃,像赵虎。”
回到大营时,那半袋糙米煮的粥还温着。柱子舀了一碗,放在赵虎的尸体旁,轻声说:“虎哥,你看,粮到了,援军也到了。你放心,我会像你护着我一样,护着这大营,护着这粮食。”
风吹过旷野,带着硝烟和泥土的味道。柱子望着远处的朝阳,心里忽然亮堂起来——赵虎用命护的,从来不止是半袋糙米,是军户的本分,是边关的安宁,是身后千千万万个叫“保粮”的娃能安稳长大的日子。
他握紧怀里的军牌,转身走向正在重建的防御工事。阳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赵虎当年站在他身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