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远处群山环抱之中,一座城池横亘在平原之上,城墙巍峨,楼阁林立。比之他记忆中的大胤京城稍逊,却也自有一番气象。
“那就是京都。”紫鸢轻声道,“将军大人的御所,在城中的二条城。”
陈九斤放下车帘,若有所思。
马车从京都的罗城门进入,沿着朱雀大路向北而行。
这条宽阔的街道两侧,坊市整齐,行人如织,商铺林立,比之吉原的奢靡浮华,更多了几分京都特有的端庄与古雅。
然而,陈九斤也注意到,街头不时有全副武装的武士列队而过,神色警惕,仿佛随时准备应对什么。
“京都不太平。”紫鸢低声道,“天皇与洋人走得近,京都中也有不少洋人出没。将军大人虽然掌控着幕府,但天皇那边,始终是个隐患。”
陈九斤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几条大街,最终在一座巨大的城郭前停住。
陈九斤下车一看,只见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二条城”三个大字,笔力遒劲。
门前两排武士肃立,刀枪森然,气势逼人。
先前那名旗本上前与门卫交涉片刻,随即转身道:“王爷请随我来。”
陈九斤带着紫鸢,跟随那名旗本穿过重重门禁,最终来到一座宏伟的殿阁前。
殿阁通体黑漆,金饰点缀,檐角高翘,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殿前站着数名身着华丽的官员,见他们到来,齐齐躬身行礼。
“将军大人已在殿内恭候王爷。”为首的一名老者上前道,“在下是大老酒井忠胜,奉命迎接王爷。”
陈九斤微微颔首,随酒井忠胜步入殿内。
殿内宽敞明亮,地上铺着精致的榻榻米,四周屏风绘着山水花鸟,金碧辉煌。
正前方的主位上,坐着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头戴乌帽,身着黑色直垂,面容威严,目光深沉。
他见陈九斤入内,并未起身,只是微微抬手:
“大胤摄政王王爷,久仰了。请坐。”
这便是幕府将军——德川家光。
陈九斤在客位盘膝坐下,紫鸢则在他身后侍立。
酒井忠胜等一干幕臣也纷纷落座。
德川家光打量着陈九斤,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好奇:
“本王听闻,摄政王王爷在大胤手握重权,麾下兵马精强,更有种种神异之物,可于陆地奔驰的铁车、可召唤天雷的火器……今日一见,王爷果然气度不凡。”
陈九斤神色平静:“将军过誉。那些不过是传闻罢了。”
“传闻?”德川家光笑了起来,“本王却不这么看。暗鸦众送来的情报,绝非空穴来风。王爷以一介寒微,崛起于大胤,平定藩王之乱,扶持幼帝,成为摄政王——这等功业,岂是寻常人能为?”
他说着,端起酒杯,遥敬陈九斤:“本王最敬重的,便是这等英雄人物。来,本王敬王爷一杯。”
陈九斤举杯饮尽,酒液醇厚,是上好的清酒。
酒过三巡,德川家光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他开始谈起大胤的种种,从青萍县的崛起,到平定北狄,再到海战大胜南朝,如数家珍。
陈九斤听着,心中暗暗惊讶——这位幕府将军对自己了解之深,远超他的预料。
“王爷在大胤,虽名为摄政,实则是大胤的天下共主。”德川家光感慨道,“本王虽为幕府将军,却还要受那天皇掣肘,远不及王爷逍遥。”
陈九斤听出他话中的怨气,不动声色道:“将军手握兵权,权倾朝野,何须在意一个虚君?”
德川家光摇了摇头:“虚君?王爷有所不知,那天皇近年与洋人走得极近,从洋人那里购置火器,训练新军,俨然有打击幕府之心。本王虽想压制,却碍于朝野舆论,难以大动干戈。”
他说着,目光转向陈九斤,意味深长道:“若本王能有王爷那般神机火器,又何惧那天皇与洋人?”
陈九斤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
果然,德川家光放下酒杯,正色道:“本王请王爷来,实有一事相求。”
陈九斤微微欠身:“将军请讲。”
“本王听闻,王爷在大胤时,曾兴建新城,道路宽阔平整,工厂烟囱林立,更有可在街道上奔驰的铁车,不需牛马便能自行。还有那火器,威力远超寻常,称之为‘燧发枪’。”
德川家光的目光灼灼,“本王愿与王爷合作,将这些技艺传授于幕府。作为回报,本王会以最高礼遇送王爷返回大胤,并奉上我日本特产——名刀、硫黄、铜料、漆器、屏风,任凭王爷取用。”
陈九斤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暗暗冷笑。
这位幕府将军,先是派人绑架,如今又开出这等条件——几把刀、几块铜、几件工艺品,就想换他手中的现代技术?且不说那些技术本就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