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 马特看着里昂,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点头,“明白了!我们一定把东西带回来!” 他看向“影”,“‘影’姑娘,靠你带路了。”
“影” 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默默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几把短刃和绳索。
“小杰,” 里昂看向那个还在微微发抖的学生,放缓了语气,“害怕很正常。但这里,安娜和卢卡斯需要有人守着。你是学医的,观察力仔细,留心周围动静,有任何不对,立刻叫醒安娜,或者用这个——” 他从腰间解下渡鸦之前留给他的、一个类似哨子但结构更复杂的小玩意儿,“用力吹,我们会尽量赶回来。你不是累赘,你是我们现在不可或缺的眼睛和耳朵。能做到吗?”
小杰 身体一震,抬头对上里昂平静却带着信任的目光,苍白的脸上涌起一丝血色。他用力吸了口气,挺直背脊,重重点头:“能!我能做到!”
“好。” 里昂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卢卡斯,又看了看安娜手中那承载着希望的图纸,“我们出发。三小时,无论找到多少,必须回来汇合。记住,活着,把东西带回来,最重要。”
“明白!”
没有更多煽情的告别。马特 和“影”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石缝,很快没入东南方向浓密的、扭曲的植物阴影中。里昂 则搀扶起老陈,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东北方向,那片据说隐藏着晶体矿脉的、更加崎岖危险的区域走去。
石缝里,只剩下安娜、小杰,和昏迷的卢卡斯。气氛再次安静下来,但已不再是之前那种绝望的死寂,而是一种绷紧了弦的、充满焦灼期待的寂静。
安娜 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图纸和笔记本上。她先仔细地将图纸上的每一个符号、每一条连线、每一处注解,与自己脑海中有限的旧时代工程学知识和卢卡斯偶尔提及的灵能理论碎片进行对照、理解。笔记本的后半部分,记录者显然处于极大的精神压力和愧疚中,字迹越发潦草,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但偶尔闪过的有效信息却如黑暗中的萤火。
“…‘灰烬石英’并非普通石英,需在强灵能污染与地热交汇处,经年累月沉淀形成,对灵能波动有天然吸附和惰化效应…‘低语水晶’更罕见,通常伴随强烈的精神残留区域出现,本身会发出微弱的精神波,但经过特定频率的能量冲击后,可转化为稳定谐振源…”
“…抑振器核心在于‘频率同调’,需以稳定电源(旧时代电池或可替代能源)激发基础回路,再以‘灰烬石英’构建缓冲层,‘低语水晶’作为谐振器,辅以电感电容调节…成败关键,在于初始频率必须与目标‘噪音’的主波段形成精确反相…”
安娜 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原理她大致懂了,可实际操作…她没有哪怕一丁点经验。这就像给一个只看过图纸的人一把散装零件,要求他在蒙眼状态下组装出一台精密仪器。
“安娜姐…” 小杰 的声音带着紧张,他趴在石缝边缘,小心地观察着外面,“外面…好像一直有那种很轻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不像是风声…”
安娜 心头一紧,放下图纸,悄声挪到小杰身边侧耳倾听。果然,在永不停歇的“哭泣”风声掩盖下,有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很多细足爬过落叶的沙沙声,时断时续,正在石缝周围徘徊。
是巧合,还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别慌,” 安娜压低声音,握住卢卡斯身边放着的一根折断的、一头削尖的金属管(从诊所带出来的),“可能是小型的腐生甲虫或者别的什么丛林生物。我们安静,不要发出太大动静,它们不一定发现我们。”
小杰 点点头,紧紧捂住嘴,连呼吸都放轻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沙沙声徘徊了大约十几分钟,似乎渐渐远去了。两人刚松了半口气——
“呜…呃啊…”
石缝内,昏迷的卢卡斯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脸上刚刚有所消退的青黑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弥漫上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重!他的眼皮剧烈颤动,眼珠在下面快速转动,仿佛陷入了极其可怕的梦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被扼住般的声响。
“卢卡斯!” 安娜 脸色大变,扑过去按住他抽搐的肩膀。她能感觉到,卢卡斯体内的温度在异常升高,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那股阴冷、混乱、充满恶意的灵能波动,再次变得强烈而不稳定起来!
镇静剂的药效,在减弱!而那种源自诊所地下的、可怖的“污染”或者“噪音”,正在反扑!
“怎么办…安娜姐,他…他好像更难受了!” 小杰 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安娜 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手忙脚乱地翻出所剩无几的镇静剂,但看着卢卡斯急剧恶化的状态,她知道,常规剂量的镇静剂恐怕已经压不住了。加大剂量?在缺乏医疗条件和监测的情况下,风险极高,可能导致呼吸抑制甚至直接死亡。
“笔记本…笔记本里,或许有临时压制的方法…”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