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东北方向,崎岖破碎的乱石与扭曲林木区域。
“影” 带领着众人,在复杂的地形中疾行。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衣物刮擦灌木的声响。安娜 几乎是在透支体力背着卢卡斯,马特 和“鹰眼” 一左一右护着踉跄的里昂,老陈 咬着牙拖着伤腿紧跟,小杰 脸色惨白,却不敢有丝毫落后。
突然,奔跑中的里昂 身体猛地一颤,一股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心悸感攥住了他的心脏!左臂那沉寂的银色纹路,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被灼烧般的刺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他闷哼一声,脚下一软,差点栽倒。
“怎么了?!” 马特急忙扶住他。
“手…手臂…好烫…” 里昂额角瞬间冒出冷汗,死死捂住左臂。这一次的灼痛并非来自内部透支,而更像是一种…共鸣?或者感应?仿佛有什么与他同源、或者相克的东西,在附近…或者刚刚…剧烈地波动、甚至…消散了?
“是渡鸦…” 安娜也停下了脚步,脸色惨白,她 怀里的卢卡斯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影响,眉头紧蹙,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
“影” 的身形在前方一块巨石后停住,她 背对着众人,肩膀几不可查地微微起伏了一下,仿佛在压抑着什么。良久,她没有回头,只是用那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一丝什么的声音道:“他…成功了。至少,追兵的灵能波动…消失了。彻底。”
成功了…彻底…
简单的词语,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成功的代价是什么?没人敢问,也没人愿意去想。
“…继续走。别让他白费。” 老陈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用力抹了把眼睛,转过头,不让别人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
队伍再次沉默地前进,只是气氛变得更加沉重,每个人的心头都像压了一块巨石。
又艰难行进了约半小时,“影” 在一处被几块巨大落石天然环绕、上方有茂密藤蔓垂下遮蔽的狭窄石缝前停下。“这里,暂时安全。痕迹我处理过了。”
众人如蒙大赦,挤进这勉强可容身的石缝。安娜立刻将卢卡斯放下,检查他的状况。注射的抗生素和镇静剂似乎起效了,卢卡斯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脸上的青黑也褪去少许,但依旧昏迷。里昂 左臂的灼痛感在缓缓消退,但那种心悸和莫名的悲恸感却萦绕不去。
“看看…笔记本。” 里昂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喘息着,看向安娜从包袱里拿出的、用防水布包裹的笔记本。
安娜 小心翼翼地打开油布包裹。里面是几本同样材质、印有旧时代某个医疗研究机构标志的硬皮笔记本,纸张泛黄,但字迹大多还能辨认。她翻开最上面一本,借着石缝外透入的微弱天光,仔细阅读。
起初几页,是一些常规的诊疗记录和药品清单。但很快,内容开始变得不同寻常。
“…新历37年,4月12日。‘归寂’项目第三批次样本送达。活性稳定,但‘背景噪音’抑制效果未达预期。主管要求加大‘净化’剂量。我有异议,但…命令已下。”
“…4月25日。第三批次样本出现集体性生理排斥反应,编号7、9、11号样本‘背景噪音’不降反升,伴有强烈攻击倾向。已隔离。主管认为是个体差异,要求继续观察并准备第四批次实验。”
“…5月7日。隔离区发生污染泄露事故。编号7号样本…它…它不再是人形了。它在‘哭喊’,用很多种声音…我们失去了三名守卫。主管启动了‘最终净化协议’…上帝啊,那根本不是净化…”
安娜 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颤抖。众人的心,也随着她念出的只言片语,一点点沉入冰窖。
“…5月20日。我偷偷保留了一份‘归寂’项目原始资料拷贝和…编号7号样本的…核心组织残骸。我不能再继续了。这里发生的一切…是罪恶。‘静默之地’…根本不是他们描述的那样…那是…坟墓…是所有噪音的终点…也是…” 记录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被某种深褐色的污渍浸透,字迹模糊难辨。
石缝内,一片死寂。只有外面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归寂’项目…‘背景噪音’…‘净化’…‘静默之地’…” 里昂喃喃重复着这些词汇,联想到卢卡斯的状况,联想到自己手臂的异状,联想到诊所地下那恐怖的肉膜聚合体和婴啼,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这个诊所…不,这个前哨站,根本就是‘公司’或者说其前身,进行某种邪恶人体实验的场所!他们用活人做实验,试图抑制所谓的‘背景噪音’(很可能就是灵能觉醒或污染带来的精神异响),结果制造出了怪物!那些哭声…” 安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恐惧。
“‘静默之地’…是他们提到的‘终点’?还是…另一个实验场?” 马特脸色铁青。
“恐怕…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老陈涩声道,“但卢卡斯…”
“笔记本里…或许有线索,关于如何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