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讯者”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慌张。他手中短杖在身前划出一个奇特的弧度,灰绿色光芒汇聚成一面模糊的、半透明的盾牌虚影。
“铛!” 黑刃击中灵能盾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火星四溅。盾牌虚影剧烈波动,颜色瞬间黯淡大半,但终究没有破碎。黑刃被弹飞,斜插在不远处的泥地里。
“结束了。” “聆讯者”看着扑倒在地、右肩扭曲、左腿血流如注的渡鸦,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和满意。“很强的意志,不错的刀,可惜…” 他示意两名手下。“绑起来,注射‘灵锢-3型’,别让他死了。‘公司’的实验室,会喜欢这样坚韧的‘素材’的。”
高个和矮个“清理者”收起枪,取出特制的束缚带和注射器,冷笑着向渡鸦走来。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渡鸦只有三步之遥时——
异变突生!
扑倒在地、看似重伤濒死的渡鸦,猛然抬头!他的眼中,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以及…一丝计谋得逞的冰冷嘲弄。
“…可惜,你们忘了,这里是‘哭泣丛林’。” 渡鸦的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却清晰传入三人耳中。
“什么?” 高个“清理者”一愣。
下一秒!
“轰隆隆——!!!”
他们脚下,那看似坚实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毫无征兆地出现!无数湿滑的、带着恶臭的泥浆和腐殖质如同沸腾般翻涌上来!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地面,而是之前那“噬念妖榕”根系蔓延区域边缘,与诊所废墟下方空洞相连的、一处被厚厚落叶和浮土巧妙掩盖的——沼泽陷坑!是渡鸦在之前的探查和撤退途中,就留意到并默默记下的致命地形!
“不!!” 矮个“清理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就与高个同伴一起,瞬间被翻滚的、带有强大吸力的泥沼吞没!他们挣扎着,试图抓住什么,但四周只有滑不留手的烂泥和……突然从泥浆中探出的、如同铁钳般的、布满吸盘的惨白根系触须!是残留的、未被完全摧毁的妖榕根须!
“蠢货!” “聆讯者”反应极快,在脚下塌陷的瞬间,短杖重重顿地,灰绿色的灵能光芒爆发,试图形成反冲力跃开!但他距离陷坑边缘太近,而且大部分灵能刚刚用于防御渡鸦的飞刀,此刻新力未生!尽管他勉强向后跃出了一小段距离,没有像两名手下那样直接坠入坑底,但一只脚还是踏在了陷坑边缘松软的地带上**!
“抓住!” 他厉喝,短杖光芒延伸,如同绳索般卷向不远处一块裸露的岩石。
然而,一道黑影,比他更快!
是渡鸦!他在陷坑出现的瞬间,就用未受伤的右手,将一直藏在身下的、一根削尖的、浸满了自身鲜血的木桩,狠狠刺入了身旁一块坚固的岩石缝隙,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木桩,整个人悬在了陷坑边缘!此刻,就在“聆讯者” 试图用灵能“绳索”卷住岩石自救的刹那,渡鸦松开了抓住木桩的手,身体在泥沼边缘艰难却无比精准地一荡,完好的右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抓住了“聆讯者” 那只踏在松软处的脚踝**!
“你!” “聆讯者”惊怒交加,短杖调转,灰绿色光芒汇聚,就要向渡鸦头顶砸下!
但渡鸦的动作更快,更决绝!他没有试图躲避或格挡,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向下一拽!同时,他的左手(右肩重伤已无法用力)猛地从腰间拔出一直藏着备用的、淬了毒的短匕,狠狠扎向“聆讯者”小腿**!
“啊——!” “聆讯者”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被渡鸦带着,一起向下方翻涌的、吞噬了他两名手下的恐怖泥沼滑落!他的灵能“绳索”失去了准头,击打在空处。他的另一只手下意识地胡乱抓挠,却只抓住了渡鸦破碎的衣襟。
两人纠缠着,如同坠落的石块,向着那散发着浓烈腐臭和隐约根须蠕动声的黑暗陷坑深处跌去!“聆讯者” 的短杖在坠落中脱手,灰绿色的光芒迅速黯淡、消失。
最后的景象,是渡鸦在急速下坠的黑暗中,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眼神,以及“聆讯者” 那头盔面罩后骤然放大、充满惊骇与不甘的瞳孔。
噗通!噗通!
重物落水(泥)的沉闷声响传来,随即是更加剧烈的翻滚、挣扎声,以及…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根系缠绕收紧、吸取养分的“咕噜”声。很快,陷坑边缘的泥土和落叶簌簌落下,渐渐将洞口掩埋、抚平,只剩下微弱的、绝望的拍打声,最终也归于沉寂。
浓雾依旧,笼罩着这片刚刚吞噬了三条(或许更多?)生命的死亡陷坑,也笼罩了不远处斜插在泥地里的黑色短刃,以及…那几滴渐渐渗入泥土的、温热的鲜血。
风,似乎更冷了。远处诊所废墟深处,那婴儿啼哭与惨嚎混合的诡异声音,不知何时,也悄然停歇。只有丛林深处,那永无止境的、仿佛万物哀泣的“哭泣”声,依旧如背景音般,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