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光线为废墟披上了一层暧昧的保护色,也拉长了断壁残垣狰狞的影子。一行五人如同行走在巨兽骨骼缝隙中的蚂蚁,小心翼翼,悄无声息。
马特如同最敏锐的猎豹,时而隐于阴影,时而疾行于掩体之后,改装步枪始终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那双锐利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前方和高处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里昂紧随其后,凭借记忆和对这片区域匆匆一瞥留下的印象,指引着相对安全的路径。他手臂的共生体,在脱离了那个诡异的实验室洞穴后,那异常的共鸣感和发热便渐渐平息,恢复了往日的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但这反而让他心头的疑虑更深了。
安娜殿后,目光如同最警惕的母狮,不仅留意着后方可能出现的追兵,也时刻关照着中间艰难前行的老陈和小杰。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支柱。
路途比想象中更加危机四伏。他们两次险些与小股的“清理者”巡逻队撞上,一次差点触发了布置在废墟角落的、近乎隐形的简易警报陷阱。全靠马特超人般的警觉和安娜果决的临场指挥,才堪堪避开。有一次,他们甚至远远看到了那个从实验室逃走的“聆音者”!他独自一人,身影在废墟间踉跄而行,抱着头,时而痛苦地摇晃,时而停下,侧耳仿佛倾听着什么,脸上那麻木的表情早已被一种混合着恐惧、痛苦和疯狂的神情取代。他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安娜一行人,只是跌跌撞撞地朝着旧厂区更深处,那片传说中“夜魔”巢穴的方向,消失在了愈发浓重的暮色**中。
“‘聆音者’…好像疯了?” 马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后怕。能将人逼至如此境地的,会是什么**?
“别管他,加快速度。” 安娜低声道,但看着“聆音者”消失的方向,眼中的凝重又加深了一层。
天色终于完全暗了下来。废墟陷入了一种比白昼更为深沉、也更为危险的黑暗。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变异生物的嚎叫,凄厉而悠长,更添几分肃杀。
当藏身处那伪装得极好、几乎与周围废墟融为一体的入口,终于在里昂的指引下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是这里?” 安娜打量着那不起眼的入口,低声问里昂。
里昂点了点头,正要上前发出约定好的暗号(敲击特定节奏)——
入口内侧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动了一下。一个瘦小矫健、如同狸猫般的身影,“嗖”地一下窜了出来,正是莎夏。她脸上带着混合着焦急和欣喜的神色,压低声音急急道:“里昂哥哥!你们可算回来了!渡鸦叔叔让我在这等你们!快进来!外面不安全,刚才有好几波‘灰老鼠’在附近转悠,都被影姐姐引开了!婆婆说卢卡斯哥哥刚才好像有点不对劲,身体抖得厉害!”
影姐姐?应该就是之前在低洼地出手相助、用吹箭解决暗哨,后来又在战场上远程狙击、制造爆炸的神秘人了。果然是渡鸦的人。
听到“卢卡斯不对劲”,里昂和安娜心头都是一紧。几人不再耽搁,在莎夏的引导下,迅速鱼贯钻入了狭窄的入口。
藏身处的温暖(相对外面而言)和微弱但稳定的火光,让刚刚从冰冷黑暗和死亡威胁中脱身的众人,感到一阵几乎要虚脱的松弛。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熬煮的苦涩香气和食物的淡淡焦香,竟有几分“家”的错觉**。
“鹰眼”靠坐在火塘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许多,看到里昂平安归来,还带回了安娜等人,他明显松了口气,挣扎着想站起来**。“你们…没事就好…”
“别动,老实待着。”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更深的阴影中传来。渡鸦走了出来,手中依旧握着他那杆简陋却危险的长矛,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逐一扫过新进来的安娜、马特、老陈和小杰,尤其在他们身上的武器和伤痕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里昂身上,“动静不小。‘灰老鼠’至少有一个小队在塔附近集结,还有个疯疯癫癫的家伙往厂区深处跑了。你们干了什么?”
他的语气算不上友好,甚至带着审视和质问。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渡鸦先生,多谢之前的帮助。” 安娜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迎上渡鸦审视的目光,“我是安娜,他们是我的队员。我们遇到了‘清理者’伏击,里昂帮我们脱困。至于干了什么…我们炸了‘清理者’一个疑似旧实验室的据点,可能…还放出了点别的东西。” 她没有详细说明“聆音者”和诡异柜子的事,但坦诚了关键。
“旧实验室?” 渡鸦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水处理塔下面那个?”
“你知道?” 里昂有些惊讶。
“听说过一些传闻,旧时代的烂摊子。” 渡鸦语气依旧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