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消息，如果属实，值这个价。” 渡鸦淡淡道，“而且，这老家伙…” 他用下巴指了指“鹰眼”，**“如果他真是‘下面’出来的老工程师，说不定…还有点用。婆婆，你再看看那个年轻人（指卢卡斯），能不能弄醒。莎夏，省着点用水，明天你去东边那个旧集水点看看，小心点。”
莎夏乖巧地“嗯”了一声。老妇人则默默点了点头，又去查看卢卡斯的情况。
渡鸦重新看向里昂：“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到能自己离开。但这里不留吃白食的。伤好了，或者能动了，要么拿等值的东西换，要么…干活。”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另外，你们带来的‘麻烦’，自己处理干净。如果有什么东西跟着你们从‘下面’出来，或者有别的‘人’因为你们找到这里…你们知道后果。”
这是明确的警告，也是划清界限。提供暂时的庇护和有限的帮助，交换信息，之后两不相欠，甚至可能成为临时劳力。这很符合废墟生存的法则，直接，现实，没有多余的温情，但至少给了他们喘息之机。
里昂心中稍定，至少目前看来，这个“渡鸦”虽然神秘警惕，但并非毫无道理的恶徒，更像是一个在残酷环境中遵循着自己一套生存逻辑的领头人。
“我明白，谢谢。” 里昂郑重地点头，“我们会尽快恢复，不会拖累你们。至于‘麻烦’…我们出来时很小心，应该没有尾巴。但b-12里的‘东西’会不会出来，我们不敢保证。” 他也实话实说。
渡鸦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也并非完全相信。他不再说话，重新闭上眼睛，像是假寐，又像是在倾听外界的声音。
小小的藏身处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火苗偶尔的噼啪声，以及外面越发清晰的风声。莎夏不知从哪里摸出几个小小的、不知名的干果，珍惜地一点点啃着。老妇人在检查完卢卡斯后，摇了摇头，走到一边，开始整理那些简陋的医疗用品。
里昂背靠着冰冷的金属管壁，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左臂的伤口和全身的酸痛都在叫嚣。但他不敢完全放松，大脑仍在高速运转。渡鸦透露的信息有限，但很有价值：“清理者”的存在，对b-12的觊觎；“老鼠”可能与之关联；汉克搜索队情况不妙；以及…这个临时小团体本身，似乎以渡鸦为首，婆婆负责医疗和后勤，莎夏可能是侦查或收集者，他们在这一片废墟中有着自己的生存方式和情报网。
最重要的，是“鹰眼”和卢卡斯的伤势。“鹰眼”需要更好的固定和可能的内伤处理，卢卡斯的情况更是棘手，那精神层面的损耗，婆婆显然无能为力。他们必须尽快返回教堂，那里有相对完善的医疗条件和了解卢卡斯情况的安娜。
但如何返回？七八公里的废墟路程，带着两个重伤员，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无异于送死。渡鸦这里只是临时落脚点，未必可靠，也不可能护送他们。
或许…可以尝试用更深入、更准确的b-12内部信息（比如他们遭遇“伊芙”低语和侵蚀区域的具体特征，或者那个相对安全的、通往中上层的废弃维护通道的更多细节），与渡鸦交换更多的帮助，比如指点一条相对安全、能避开“清理者”和其他威胁的返回路径？甚至…能否借用他们的通讯方式（如果有的话）尝试联系教堂？
就在里昂心思电转，权衡各种可能性时，一阵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声，从旁边传来。
是“鹰眼”卢瑟！他醒了！
里昂精神一振，连忙挪过去。只见“鹰眼”眼皮颤抖着，缓缓睁开，眼神起初是涣散而茫然的，适应了一下火塘昏暗的光线后，才逐渐聚焦。他似乎想动，但立刻被全身的剧痛，尤其是腿部的剧痛，刺激得倒吸一口冷气，额头渗出冷汗。
“卢瑟！你感觉怎么样？” 里昂压低声音，急切地问。
“鹰眼”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嗬嗬”声。里昂连忙拿起婆婆之前留下的那个破水壶，小心地给他喂了一小口水。
“咳咳…” “鹰眼”被水呛到，咳嗽了几声，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里昂，以及不远处的婆婆、莎夏和假寐的渡鸦，最后目光落在身边依旧昏迷的卢卡斯身上。
“这…是哪儿？” 他的声音嘶哑虚弱，几乎听不清。
“我们逃出来了，在b-12上面的废墟。这是一处临时藏身点，这几位…暂时收留了我们。” 里昂言简意赅地低声解释，同时用眼神示意“鹰眼”注意渡鸦他们。
“鹰眼”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工程师，立刻明白了处境。他没有多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渡鸦的方向，用尽力气，提高了些音量，但依旧微弱：“多谢…收留。老头子我…卢瑟，以前在‘下面’…混过饭吃。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假寐的渡鸦睁开了眼睛，目光扫过“鹰眼”，在他那身破损的旧工装和脸上深深的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