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卢瑟,是。” 里昂指了指昏迷的“鹰眼”,“他是…很厉害的工程师。我和他,” 他又指指卢卡斯,“不是,但我们是一起的。”
小家伙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终于,他往前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小步,但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躲回掩体后的距离,开口道:“我可以…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临时落脚点,有火,可能还有点水。但,不白帮。”
“你想要什么?” 里昂立刻问,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只要对方肯谈条件,就有机会。
“他脖子上的,那个铁片片。” 小家伙指了指“鹰眼”颈间的齿轮牌,“还有…如果你们真是‘老家伙’,有‘下面’的…‘硬货’吗?吃的,药,好用的工具,或者…能换‘大罐子’里好东西的…信息。”
小家伙的要求很直接,也很实际。齿轮牌可能具有某种象征意义或实际价值,而“硬货”则是废墟生存的硬通货。至于信息…看来小家伙或者他背后的人,对b-12设施内部也有兴趣。
里昂快速思考。齿轮牌是“鹰眼”的,他无权做主,但眼下救命要紧。“硬货”…他们从实验室带出来的高能电池残片或许算,但那东西太扎眼,现在拿出来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其他…除了那本笔记本,几乎一无所有。
“铁牌可以商量,等他醒了或者…由我替他答应。” 里昂谨慎地说,“‘硬货’…我们逃出来很匆忙,身上没什么东西。但有一些…‘下面’的消息,关于里面现在的情况。可能对你们有用。”
“消息…” 小家伙似乎对这个更感兴趣,乌黑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警惕:“先看铁牌,再说消息。人,我可以先帮你们弄到落脚点。但先说好,我只带路,不帮你们抬人。而且,到了地方,东西要给我,消息也要告诉我真的。不然…” 他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意味很清楚——在废墟,欺骗的代价往往很严重。
“成交。” 里昂没有犹豫,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他小心地挪到“鹰眼”身边,轻轻取下他颈间那个锈迹斑斑的齿轮牌。牌子入手沉甸甸的,边缘磨损严重,正面有一个模糊的齿轮浮雕,背面似乎刻着些小字,但被锈蚀覆盖,看不太清。他将牌子握在手里,看向小家伙:“这个,先放我这里。到了落脚点,确认安全,给他处理伤口,我就给你。消息,也可以告诉你。”
小家伙盯着里昂手里的齿轮牌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里昂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的诚意。最终,他点了点头,从破烂斗篷下伸出一只同样脏兮兮、但手指却很灵活的小手,指向陡坡的上方,污水渠的另一个方向**。
“跟我来。路不好走,动静小点。这边…晚上不太平。” 小家伙说完,便转身,像一只灵活的鼬鼠,悄无声息地钻进废墟的阴影缝隙中,但速度有意放慢,似乎在等里昂跟上**。
里昂深吸一口气,将齿轮牌小心塞进自己还算完好的衣袋内侧。然后,他面临最大的难题:如何带着两个无法行动的重伤员,跟上这个明显对地形很熟悉的小向导?
他先检查了一下卢卡斯,依旧昏迷,但呼吸尚存。又看了看“鹰眼”,老人似乎因为刚才的交谈声有了一点微弱的意识,眼皮动了动,但没能睁开。
“卢瑟,坚持住,我们找到帮忙的人了,有地方落脚。” 里昂俯身在“鹰眼”耳边低语,然后咬紧牙关,用右手和还能动的半边身体,一点一点地,将“鹰眼”从变形的金属下往外拖拽。他尽量动作轻柔,避免造成二次伤害,但这过程依旧让昏迷的“鹰眼”发出痛苦的闷哼,也让里昂累得几乎虚脱,汗水混合着血水泥灰,从额头滚滚而下**。
好不容易将“鹰眼”拖到一个相对平整、远离残骸明火(残骸的烟雾已渐小)的地方,里昂又用找到的破烂布料和断裂的钢筋,配合“鹰眼”自己的腰带,为他那条断腿做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固定。然后,他又如法炮制,用类似的方法,将依旧昏迷的卢卡斯挪过来,和“鹰眼”并排放在一起。
做完这些,里昂已经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他靠着一块水泥块喘息,看到那个小家伙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一段距离,正蹲在一处断墙后,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但眼神里似乎有一丝…不耐烦。
“好了…走吧。” 里昂用尽力气说道,然后尝试将“鹰眼”背起来,但左臂的剧痛和全身的无力让他根本无法做到。他只能脱下自己破烂的外套,拧成一股绳,一端绑在“鹰眼”的腋下(避开伤处),另一端缠在自己相对完好的右手和腰上,然后像纤夫一样,拖拽着“鹰眼”,同时用还能动的右腿,勉强推着昏迷的卢卡斯,以一种极其缓慢、吃力、狼狈的方式,跟在小家伙后面,向陡坡上方、废墟深处挪动**。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左臂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崩裂,鲜血渗透了简陋的包扎。右臂和腰部被粗糙的布料绳索勒得生疼。脚下是松软的垃圾、破碎的水泥块和裸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