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里,”“鹰眼”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浓重的警惕,“‘酸蚀虫’的痕迹。刚才追我们那些小崽子的成虫留下的。它们喜欢啃噬金属,尤其是这种老旧的铁管,用分泌的酸液软化,然后吃里面的矿物质。这痕迹很新…说明有成年体在这附近活动过,或者…巢穴就在前面不远。”
“酸蚀虫?成虫有多大?” 里昂心头一紧,问道。
“不大,”“鹰眼”比划了一下,“巴掌大小,但数量多了,能在几分钟内把一个人啃得只剩骨头。而且它们的酸液,溅到皮肤上就是一个窟窿。刚才那些是幼体,攻击性更强,但甲壳还没硬化,怕强光和震荡。成虫…就麻烦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玩意儿是‘伊芙’搞出来的‘清道夫’之一,专吃金属垃圾和…任何有机物。我猜,当年设施里很多废弃金属构件和…嗯,尸体,都是被它们处理掉的。”
这番话让管道内的气氛更加凝重。前有可能潜伏着致命酸蚀虫巢穴的未知管道,后有随时可能追上来的虫群幼体(或许还有被惊动的成虫)。简直是进退维谷。
三人沉默地、艰难地在污水中跋涉。管道时而向上,时而向下,弯弯曲曲,仿佛没有尽头。手电的光束越来越暗淡,电池显然快要耗尽了。里昂手中的荧光石,光芒也微弱得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黑暗,如同有生命的实质,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伴随着污水流动的潺潺声、远处隐约的窸窣声,以及三人粗重的喘息和涉水声,构成了一曲令人窒息的逃生悲歌。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几百米,也许更长。“鹰眼”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安静。他侧耳倾听,昏黄的手电光束照向前方管道一个较为宽阔的、似乎是几条小管道交汇处的区域。那里,污水在此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相对平静的“水潭”,水潭边缘的管壁上,附着着大片大片灰白色、如同蜂窝或珊瑚般的、不断微微蠕动的东西!仔细看,那竟然是由无数巴掌大小、甲壳黝黑、长着锋利螯肢和口器的酸蚀虫聚集而成的虫巢!虫巢表面,一些酸蚀虫正在缓慢爬动,更多的则静静附着,仿佛在休眠。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硫化物气味变得浓烈起来**。
“见鬼…”“鹰眼”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巢穴…偏偏挡在路中间。”
绕过几乎不可能,管道就这么宽。强闯? 惊动这成千上万的酸蚀虫,瞬间就会被淹没、啃噬殆尽。
“怎么办?” 里昂也看到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虫巢,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背上卢卡斯的身体绷紧了。
“鹰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电光束仔细扫视着虫巢周围的环境。光束掠过虫巢上方,停留在一段看起来相对较新、似乎是后来加装的、直径较细的通风管道上。通风管道从主管道上方接入,又延伸向黑暗深处,表面锈蚀不那么严重,而且…似乎没有虫子附着**。
“看到那个通风管了吗?”“鹰眼”压低声音,指着上方,“直径大概半米,人钻不进去,但…它连接着上面的某个排气扇或者过滤装置。如果能找到它的检修口,或许能绕过去,或者…制造点动静,引开它们。”
“怎么引?” 里昂问,目光也在搜索。
“鹰眼”从腰间一个脏兮兮的工具包里,摸索出最后两个用塑料小瓶装着的、类似刚才投掷物的“小礼物”,又看了看手中电量即将耗尽的手电,以及里昂手中微弱的荧光石,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光,热,震动…都能刺激它们,尤其是成规模的虫群,有趋光趋热的习性,但受到强刺激也会疯狂攻击。”“鹰眼”语速极快,“我把最后这两个燃烧瓶扔到虫巢另一边,尽量远点,制造光亮和热量吸引它们。然后,我们趁乱,快速从虫巢边缘摸过去。看到虫巢左边那块凸起的、没被污水完全淹没的水泥墩子了吗?踩着那里过去,能避开大部分虫子。动作一定要快、要轻,别碰到虫巢,别弄出太大水花!”
“太冒险了!” 里昂立刻反对,“万一没引开,或者引过来更多呢?而且卢卡斯…”
“没有万一!”“鹰眼”打断他,眼神凶狠,“留在这里更危险!后面的幼体随时会追上来,它们和成虫有信息素联系!要么赌一把冲过去,要么在这里等死,或者退回去面对更多怪物!你选!”
里昂沉默了。他看着前方那令人窒息的虫巢,又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方向黑暗中隐约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窸窣声,知道“鹰眼”说的是唯一可能的选择。
“卢卡斯,抓紧我,待会不管发生什么,别松手,别出声,跟着我快速冲过去,明白吗?” 里昂低声对背上的卢卡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