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语!能动吗?” 里昂自己也几乎脱力,右腕剧痛,左肩伤口彻底崩裂,鲜血已经浸透了简陋的包扎,顺着胳膊往下淌,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强撑着,用同样鲜血淋漓、沾满粘液的手,抓住风语的胳膊,试图将他从那该死的池水边缘拖开。
“还……死不了……” 风语极其微弱地回应道,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臂,最后,在里昂的搀扶下,用尽吃奶的力气,一点一点,将自己浸泡在池水中的、僵硬冰冷的下半身,从那粘稠、暗绿的液体中,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拔”了出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被菌丝“扎根”又强行剥离的伤口,带来新一轮的剧痛,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眼中只有野兽般的求生欲和狠劲。
终于,在里昂几乎耗尽力气的拖拽下,风语大半个身体,总算离开了那诡异的池水,瘫倒在相对“干燥”一些的地面上,身下留下一大滩暗绿色、粘稠的、混合了他自己鲜血的污渍。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痰音,脸色灰败如死人,但眼神,总算还活着。
“卢卡斯……” 风语喘息稍定,立刻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不远处昏迷倒地的少年,眼中充满了焦急和自责。
里昂也看向卢卡斯,心沉到了谷底。少年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左臂伤口周围的蓝绿色纹路,虽然蔓延速度似乎因为菌丝脱落而减缓,但依旧清晰可见,如同附骨之疽。而且,失去了卢卡斯“精神噪音”的持续干扰,周围那些被扯断、打散的菌丝,虽然暂时萎靡,但池水中、洞顶上,更多的菌丝,似乎正在重新“苏醒”,蠕动的速度在加快,蓝绿色的荧光,再次开始不规律地闪烁、明灭,仿佛在重新集结,或者……在呼唤着什么。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里昂咬牙道,他挣扎着起身,想去查看卢卡斯的情况,并试图将他背起。但他高估了自己此刻的状态,刚一起身,就感觉天旋地转,左肩和右腕的剧痛如同海啸般袭来,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
“……我来。” 一个嘶哑、虚弱,但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只见刚刚还瘫软如泥的风语,不知从哪里榨取出最后一丝力气,竟然用颤抖的、同样伤痕累累的双手,撑着她面,一点一点,极其缓慢,但异常顽强地,爬了起来。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再次倒下,但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咬出血来,用剧痛刺激着几乎要罢工的神经,稳住了身形。他看都没看自己身上那些狰狞的、还在渗血的伤口,一步一挪,踉跄着,走向昏迷的卢卡斯。
“你……” 里昂想说什么,但看到风语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近乎偏执的光芒,他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这是风语在用自己的方式,赎罪,也是承担责任。
风语走到卢卡斯身边,弯下腰,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浑身剧颤。他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臂,极其小心地,将昏迷的少年,从地上抱起,背在了自己同样伤痕累累的背上。卢卡斯很轻,但此刻对几乎油尽灯枯的风语来说,却重若千钧。他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但他死死挺住,稳住了。
“走……哪边?” 风语背对着里昂,嘶哑地问,声音因为负重和痛苦而颤抖,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里昂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里被塌方的石块封死。又看了一眼这个池子周围——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隧道口,池子另一侧,靠近那些锈蚀、破损的过滤装置后面,似乎还有一个被更多粗大管道和废弃机器遮挡的、更加黑暗的、不知通向何处的通道口。笔记本提到这里是“废弃净水处理站老通道”,那这里应该不止一个出口。
“那边。” 里昂指向那个黑暗的通道口,那是唯一的选择。
“好。” 风语没有废话,背着卢卡斯,迈开了第一步,踉跄,但坚定。
里昂也强撑着,捡起地上的消防斧(这次真的只能当拐杖了),跟在风语侧后方,警惕地注视着周围。那些重新开始活跃的菌丝,让他心头笼罩着浓重的不安。
两人(严格说是两人一昏迷),如同三只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伤痕累累的困兽,相互搀扶(尽管没有实际肢体接触,但精神上),一步一步,朝着那未知的、黑暗的通道口挪去。身后,那粘稠、暗绿的池水,依旧在缓慢翻涌;那些散发着妖异蓝绿色荧光的菌丝,在池壁和洞顶无声地蠕动、蔓延,仿佛无数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踉跄的背影。
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那个黑暗通道的瞬间——
“嗡——!!!”
整个空间,那些遍布岩壁、洞顶的、散发着蓝绿色荧光的菌丝,仿佛同时接收到了某个指令,所有的荧光,同时以极高的频率,剧烈地闪烁、明灭起来!一股无形的、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注视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里昂和风语的感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强烈!仿佛有一个庞大、古老、冰冷的意志,刚刚从沉睡(或别的事情)中,分出了一丝“注意力”,投向了这个小小的、本应被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