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帮我……扯掉……背上……脖子后面……最……粗的……” 风语的声音依旧嘶哑破碎,但语速快了一些,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咬牙切齿的狠劲。他似乎恢复了一部分对身体的控制权,尽管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伴随着身体剧烈的、不自然的颤抖和更加痛苦的闷哼。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试图抬起自己那刚刚还死死扣住里昂手腕、此刻仍在微微痉挛的左手,配合着去撕扯、拍打身上其他部位的菌丝。
“卢卡斯!再坚持一下!” 里昂回头对几乎瘫软在地、七窍都开始渗出血丝、却仍死死抓着菌丝不放的卢卡斯吼道,同时,他按照风语的指示,绕到他身后。只见风语湿透的后背上,靠近颈椎的位置,赫然缠绕着数条比其他菌丝粗壮数倍、颜色也更深、近乎墨绿、荧光也更加凝实的、如同根系或血管般的“主菌丝”!这些“主菌丝”,不仅仅缠绕在体表,其末端似乎已经刺破了皮肤,深深扎入了皮肉甚至脊椎附近!它们蠕动的节奏,与风语身体的颤抖、以及眼中蓝绿色荧光的闪烁,隐隐同步!
“是这些东西……在控制你……在把你连进那个鬼网络!” 里昂眼中厉色一闪,他不再犹豫,伸出鲜血淋漓、剧痛难忍的右手,五指如钩,狠狠抓住其中一条最粗的、几乎有手指粗细的“主菌丝”,用尽全身力气,向外猛地一扯!
“嗤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湿牛皮被强行撕裂的闷响。那条“主菌丝”被硬生生从风语后背皮肉中扯出,带出了一小片皮肉和淋漓的、颜色诡异的暗红血液,断口处喷涌出大量粘稠的、散发着刺鼻甜腥味的墨绿色汁液!而风语,则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几乎要震破耳膜的凄厉惨嚎,身体如同煮熟的虾米般猛地弓起,又重重落下,几乎瘫软在池边,眼中的蓝绿色荧光,随着这条“主菌丝”的断裂,瞬间暗淡了一大截!
“还……还有……!” 风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抽搐,额头上、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同蚯蚓,冷汗(或者说,混杂了冷汗和某种粘液的液体)如同瀑布般淌下,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接近里昂熟悉的那个暴躁、顽强、不服输的风语!
“好!” 里昂也被那汁液溅了一身一脸,刺鼻的甜腥味几乎让他作呕,但他不管不顾,如同最冷酷的外科医生,在简陋的条件下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手术,再次伸手,抓住另一条“主菌丝”……
就在里昂和风语,一个不顾一切地撕扯、一个强忍非人剧痛配合,与那些深深扎根的菌丝进行着最原始、最血腥的“剥离”手术时——
“唔——!”
旁边,一直用自己那特殊能力,狂暴冲击、干扰着菌丝网络的卢卡斯,终于到了极限。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无力的闷哼,抓着菌丝的右手,无力地松开,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眼睛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他的左臂上,那根刺入的菌丝,虽然也因为他失去意识、中断“输出”而变得萎靡、脱落,但菌丝尖端那幽蓝的寒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卢卡斯手臂伤口周围,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若隐若现的、不祥的蓝绿色纹路,如同细小的、会发光的血管或苔藓,正在缓慢地、顽固地,沿着他的血管,向肩膀、向躯干……蔓延**。
“卢卡斯!” 里昂眼角余光瞥见少年倒下,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知道,卢卡斯是为了救他们,才将自己置于如此险地,被这诡异的菌丝毒素(或者说别的什么东西)侵蚀了!
“快……别管我……先看看……那小子……” 风语也看到了卢卡斯倒下,他艰难地转过头,用尽力气嘶声道,眼中充满了焦急和愧疚。他身上的菌丝,已经被里昂扯掉了大半,特别是那几条最粗的“主菌丝”被扯断后,眼中蓝绿色的荧光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只有瞳孔深处,还残留着几丝不祥的、细小的、如同余烬般的绿芒,但属于“风语”的意识,已经重新占据了主导。只是他的状态极其糟糕,身体因为剧痛和毒素(或者说侵蚀)而虚弱不堪,脸色灰败,嘴唇乌紫,气若游丝。
“撑住!就快好了!” 里昂血红着眼睛,嘶吼道,手下动作更快、更狠。他知道,只有彻底清除风语身上的菌丝,让他恢复行动力,他们才有可能带着昏迷的卢卡斯,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寻找救治的方法!他用尽最后力气,将风语背上、脖颈处最后几根较为细小的、但依旧顽固缠绕的菌丝,也狠狠扯下、撕断!
当最后一条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菌丝,带着一缕血丝和皮肉,从风语肩头被扯离时,风语发出一声解脱般的、长长的、夹杂着极致痛苦的叹息,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彻底瘫软在池边冰冷的、沾满粘液的地面上,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他眼中,那最后几丝蓝绿色的余烬,也终于彻底熄灭,只剩下属于人类的、疲惫、痛苦、但总算恢复了清明的眼神,尽管那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