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粗糙、带着铁锈和机油陈腐气味的空气,混杂着灰尘,猛地灌入里昂的口鼻,让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牵扯着胸腹的伤口一阵剧痛。但他顾不上这些,手脚并用地从那个狭窄、布满尖锐断茬的缺口中,彻底挣脱出来,“噗通”一声,狼狈地摔在坚硬、冰冷、积满厚厚灰尘的地面上。
紧随其后,风语也踉跄着挤了出来,刚一落地就迅速向旁边翻滚,同时压低声音急喝:“快!离门口远点!那东西可能要撞过来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整个山体都在呻吟的恐怖撞击,混合着岩石崩裂、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猛地从他们刚刚逃出的缺口另一端传来!整个通道都剧烈震颤了一下,顶部的灰尘和锈屑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肮脏的雪。
堵在缺口处的碎石和扭曲管道,在这狂暴的撞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但似乎因为内部结构在刚才能量冲击下已经松动,加上这次撞击是从外部而来,角度和力量都极为狂暴,竟然被撞得向内凹陷、崩裂了一大片!几根粗大的、锈蚀的金属管道“嘎吱” 扭曲变形,更多的碎石滚落,那个刚刚被他们费尽心力打开的缺口,瞬间扩大了近一倍!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血腥、腐败和硫磺气味的灼热气流,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粘稠“嘶嘶” 声,从扩大的缺口中喷涌而入!那是“巡狩者”——腐化肉瘤的气息!它已经追到了门外,正在疯狂撞击!
“走!往里走!别回头!” 风语嘶哑地吼道,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辨认了一下方向,就朝着气流吹来的深处、通道更幽暗的一头,跌跌撞撞地跑去。他跑动的姿势很别扭,左臂的伤势显然影响很大。
里昂更不敢怠慢,背着气息奄奄的卢卡斯,用尽最后力气爬起来,跟上风语的脚步。他回头瞥了一眼那个缺口——在弥漫的尘埃中,隐约可见缺口外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暗红光芒,以及一个巨大、布满痛苦面孔的、正在疯狂挤压、试图钻入的恐怖轮廓!那东西一时半会儿似乎还钻不进来(缺口毕竟还是太小,且被变形的管道卡着),但每一次撞击,都让通道震颤,让缺口扩大一分!
不能停!必须远离这里!
他咬紧牙关,迈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沿着这条未知的通道,向着冰冷的、气流涌来的方向,拼命奔跑起来。
这条所谓的“净化维护通道”,内部景象比想象中更加破败和诡异。
通道本身颇为宽阔,足够两三人并行,顶部很高,呈现出明显的人工弧形结构,材质是一种暗银灰色的、非金非石的致密材料,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迹、可疑的深色污渍,以及大片大片剥落的、类似隔热或防腐蚀涂层的碎片。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嵌入墙体的、已经大部分熄灭或碎裂的条形光源,只有极少数还顽强地闪烁着极其微弱的、惨白色的冷光,勉强勾勒出通道的轮廓,将更多的地方投入浓重的、晃动的阴影之中。
空气流通确实存在,那股冰冷的气流持续从深处吹来,但风中除了铁锈和尘埃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甜气息,有点像稀释了的血,又有点像某种腐败的有机溶剂,闻久了让人隐隐作呕,头脑发沉。
脚下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每一步踏下都会扬起一片尘雾,在微弱的光线下翻滚。灰尘中,隐约能看到一些散落的、扭曲的金属零件、破碎的工具、甚至偶尔有早已风干、一踩就碎成粉末的、疑似织物或有机物的残留。通道两侧,有时会出现一些紧闭的、锈死的金属门,门上的标识牌早已模糊不清;有时则是一些敞开的、黑漆漆的岔路口或设备间入口,里面一片死寂,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与危险。
最引人注目的是,无论是墙壁、地面还是天花板上,都残留着一些激烈战斗的痕迹:深深的、仿佛被巨大力量撕裂或灼烧出的凹痕和沟壑;大片大片喷溅状的、早已干涸发黑的污渍;以及一些嵌入墙体、早已锈蚀的金属碎片和结晶状残留物。有些痕迹看起来年代久远,有些则相对“新鲜”。
这里显然经历过惨烈的厮杀,而且不止一次。
“咳咳……这鬼地方……咳咳……到底怎么回事?” 里昂一边奔跑,一边压抑着咳嗽,低声问前方带路的风语。他的体力消耗巨大,背着卢卡斯更是负担沉重,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风语没有立刻回答,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尤其是在经过那些黑漆漆的岔路口和敞开的大门时,会刻意放慢脚步,侧耳倾听,确认没有异常动静,才快速通过。跑出一段距离,身后那恐怖的撞击声和嘶吼声稍微远离了一些(或许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