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咳咳……是‘方舟’下层,第三维护区,七号净化管道……咳咳,很久以前的叫法了。” 他说话断断续续,显然体力也快到极限,“‘大坠落’之后,很多区域失联、沦陷……这条管道,据说直通几个重要的净化节点和旧仓库……但早就废弃了,能量供应中断,防御系统失效,成了怪物和……一些东西的巢穴和猎场。”
“大坠落?” 里昂捕捉到关键词,这是他在“方舟”资料中隐约看到过,但语焉不详的词汇。
“一场灾难……席卷整个‘方舟’的浩劫……” 风语的语气充满了沧桑和痛苦,似乎不愿多提,“腐化蔓延,系统崩溃,互相厮杀……能逃的都逃了,逃不掉的,要么死了,要么变成了怪物,要么……就像我一样,困在这地狱的夹缝里苟延残喘。”
他顿了顿,指了一下墙壁上那些战斗痕迹:“看到这些了吗?有当年守卫者和入侵怪物战斗留下的,也有后来像我一样的幸存者,为了争夺资源、躲避猎杀,或者……仅仅因为疯狂,互相残杀留下的。在这里,除了自己,谁都不能信。” 他说这话时,眼神锐利地扫了里昂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里昂默然。他理解这种在绝境中形成的戒备。他没有辩解,只是紧了紧背上气息微弱的卢卡斯,沉声道:“我只要带他活下去,离开这里。其他的,与我无关。”
风语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背上的卢卡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闷头带路。
两人(或者说三人)在昏暗、破败、充满尘埃和铁锈味的通道中沉默地前行,只有粗重的喘息、踉跄的脚步声,以及风吹过管道缝隙发出的呜咽声在回荡。身后那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和嘶吼,似乎暂时被曲折的通道和距离隔绝了,但谁都知道,那怪物绝不会轻易放弃。
又转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了一小段相对“干净”的区域。墙壁上的条形光源居然有两盏还在顽强地工作,发出稳定的、虽然暗淡但足以照亮的白光。地面上的灰尘也少了很多,露出了下面铺设的、印有模糊导向箭头的金属网格地板。
“在这里……稍微喘口气。” 风语靠在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得可怕,额头上满是虚汗,包扎左臂的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他滑坐在地上,从腰间摸出一个瘪瘪的、脏污的水壶,晃了晃,里面传来轻微的水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拔开塞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然后递向里昂。
里昂摇摇头,示意不用。他自己的水早就喝光了。他将卢卡斯小心地放下,让他靠墙坐着,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和颈脉——微弱,但还在顽强地跳动。背上的伤口没有再流血,但皮肉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仿佛失去了所有活力。那乳白色的光晕已经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 风语看着卢卡斯,欲言又止。
“还活着。” 里昂简短地说,声音沙哑。他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简单处理了几个流血比较厉害的,然后也靠着墙壁坐下,抓紧这难得的喘息之机恢复体力。腰间的短柄战斧触手冰凉,给他带来一丝粗粝的踏实感。
“你那小兄弟……不简单。” 风语又喝了一小口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目光落在卢卡斯身上,“他身上残留的那种力量……很特殊,很……古老。甚至比我们‘风语者’传承的‘圣痕’之力,感觉还要纯粹,还要……接近源头。不然也不可能强行激活那报废的密钥碎片,还引动了通道的旧识别系统。”
“源头?” 里昂皱眉。
“只是传说和猜测。” 风语摇头,“‘大坠落’前,‘方舟’的能量和技术来源有很多说法。我们‘风语者’传承的‘圣痕’,据说是模仿古代一种被称为‘纯净之源’的遗物力量……而你小兄弟身上的那种,感觉更像那遗物本身的力量碎片,或者说……是更高层级的东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也是为什么‘核心共鸣区’会对他产生那么强的吸引力,而‘巡狩者’也会紧追不舍。对‘它’来说,这种高质量、高纯度的‘洁净’能量,就像黑暗中的火炬,又像最甜美的毒药,既渴望吞噬,又本能厌恶,会不惜一切代价捕获或摧毁。”
里昂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斧粗糙的斧柄。他知道卢卡斯和艾瑞斯的关系,也知道“密钥”的特殊,但没想到会牵扯到这么深。“那种力量,对他自己有害吗?刚才那样……”
“有害,而且可能致命。” 风语直言不讳,“那种层次的力量,不是他现在的身体和灵魂能承受的,哪怕只是残留。就像小孩挥舞巨锤,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刚才他主动引导能量注入碎片,等于是在透支自己最后的生命本源。他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但还能撑多久,我不知道。”
气氛再次变得沉重。只有通道深处吹来的、带着腥甜味的冷风,不知疲倦地呜咽着。
“你刚才说,这条管道通向净化节点和旧仓库?” 里昂打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