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经过这一番缓冲和变向,下坠的速度和角度已经大大改变!
“砰!哗啦——!”
两人重重摔在了那片散发着乳白色微光的平台上!里昂在最后关头勉强调整了姿势,让自己在下面当了肉垫,背部结结实实撞在平台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一口鲜血终于压制不住,从嘴角溢了出来。背上的卢卡斯也被震得弹起又落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依旧昏迷。
身下的平台触感奇特,并非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种略带弹性、温润的质感,覆盖着厚厚的、绒毯般的乳白色发光苔藓。这些苔藓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微光,不仅照亮了这方不过十几个平米的小小平台,更奇异地驱散了周围一部分暗红色的腐化雾气,形成了一片相对“洁净”的区域。那无处不在的精神污染低语,在这里也变得微弱了许多,仿佛被这微光过滤、削弱了。
“咳……咳咳……” 里昂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尤其是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和血肉模糊的右手。但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强忍着眩晕和剧痛,挣扎着翻身坐起,第一时间去检查卢卡斯的情况。
卢卡斯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膛的起伏微不可查。他背上那被简单包扎过的伤口,虽然在“密钥”能量残留的保护下没有继续恶化,但也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反而因为这一路颠簸逃亡,包扎的布料又被渗出的暗红色血渍浸透。他的体温低得吓人,身体软绵绵的,仿佛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菜鸟!醒醒!卢卡斯!!” 里昂用相对完好的左手,用力拍了拍卢卡斯冰冷的脸颊,声音嘶哑地低吼。没有回应。只有那微弱到极点的呼吸,证明他还在生死线上挣扎。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和焦灼,再次攥紧了里昂的心脏。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绝望的时候。他迅速环顾四周。
平台不大,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像是岩壁上的一块瘤节。除了他们摔落的地方,平台边缘长着几簇稀疏的、散发着更明亮乳白色微光的、类似水晶簇的细小结晶。而卢卡斯感应到的那条“小路”,就在平台靠近岩壁的一侧——那是一条倾斜向下、宽度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狭窄裂隙,蜿蜒深入岩壁内部,不知通向何方。裂隙入口处,乳白色的微光苔藓更加茂密,微光也更强一些,仿佛在指引方向。
裂隙内部幽深,看不清具体情形,但那种微弱的、温暖的共鸣感,正是从裂隙深处传来,比在上面时清晰了不少。
暂时安全了?至少,平台上方的暗红色能量乱流和那些怪物,似乎对这片乳白色微光区域有所忌惮,只是在边缘翻滚涌动,并未侵入。那几根被扯断的“藤蔓”残肢在平台边缘扭动了几下,也缩回了上方的黑暗之中。
里昂不敢放松,他强撑着剧痛的身体,先将昏迷的卢卡斯小心翼翼地从背上放下,让他平躺在相对柔软的发光苔藓上。然后,他撕下自己身上还算干净的里衣布料,用牙齿和左手配合,重新为卢卡斯背上的伤口进行了更彻底的清理和包扎——尽管他知道,这很可能只是心理安慰。做完这些,他才瘫坐在卢卡斯身边,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剧烈地喘息着,处理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右手掌心一片血肉模糊,被腐蚀和倒刺弄得惨不忍睹,所幸骨头没断。左腿的伤势最重,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胀痛和无力感,他轻轻按压了一下,感觉可能有骨裂。肋骨应该也断了几根,每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妈的……这次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他苦笑着低声咒骂,从腰间摸出最后一点干净的饮水(水囊在之前的逃亡中破损,只剩一点),小心地润了润自己干裂冒血的嘴唇,然后掰开卢卡斯的嘴,将剩下的一点水滴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但他知道不能睡,一旦睡过去,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卢卡斯也必死无疑。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目光落在那些发光的苔藓和水晶簇上。这些是什么?为什么能在这片被严重腐化的区域,保持相对的“洁净”和“排斥”效果?是某种未被完全腐化的原生矿物或植物?还是……当年“方舟”留下的某种净化装置或能量的残余?
**还有那共鸣……这乳白色的微光,和卢卡斯感应到的那“共鸣”,同源吗?它到底通向哪里?真的能带他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一个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但没有答案。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休息片刻,恢复一点体力,然后带着卢卡斯,走进那条未知的裂隙。
平台上一时陷入了寂静,只有两人粗重(里昂)和微弱(卢卡斯)的呼吸声,以及上方能量乱流隐隐的呼啸。乳白色的微光温柔地笼罩着这方寸之地,仿佛暴风雨中一个脆弱却坚韧的避风港。
**就在里昂的意识因为疲惫和伤痛而有些模糊,几乎要撑不住合上眼皮时——
**“……队……长……”
**一个微弱的、气若游丝的声音,突然在他身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