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如潮水般淹没了每一寸感官。
耳畔是呼啸的、混杂着暗红色能量乱流嘶鸣的尖锐风声,刮在脸上如同冰冷的刀片。视线中,上方那狰狞的巨型肉瘤、挥舞的触手、以及脉管组成的“地狱赛道”迅速远离、变小,被翻滚涌动的暗红色雾霭吞噬。而下方,是更加深邃、更加浓郁的、仿佛能融化灵魂的暗红污紫,如同巨兽蠕动的肠胃,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与焦糊混合的气息。
坠落,失控的坠落。
但里昂的心,在跳下的那一刹那,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一瞬。那是一种将所有恐惧、犹豫、乃至对生存的本能渴望都强行压下,将全部心神、全部意志都凝聚于“下一个动作”的绝对专注。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之上的钢丝,任何多余的杂念,都是致命的摇晃。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穿透翻腾的能量乱流,死死锁定了下方那片在污浊暗红中若隐若现的、微不足道的乳白色光晕——卢卡斯以最后清醒指出的“生路”可能所在。
“菜鸟……这次要是错了……咱俩可就真得在下面做邻居了……” 他在心中低语,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调侃,手臂却将背上昏迷的卢卡斯箍得更紧,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将他护住。
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与空气摩擦发出呜呜的怪响。四周的暗红色能量乱流仿佛有生命般,感应到“异物”的闯入,变得更加狂躁,如同无数条粘稠的触手,试图缠绕、拖拽、腐蚀这两个胆敢闯入禁区的蝼蚁。精神层面的低语也陡然加剧,变得尖锐而集中,不再是之前的混乱嘈杂,而是汇聚成一种极具穿透力和诱惑力的意念洪流,疯狂冲击着里昂的意识防线:
“放弃吧……坠落即是归宿……”
“融为一体……再无痛苦……”
“把你背上那点微弱的光……交出来……融入永恒的安宁……”
“滚!!!!!” 里昂在意识深处发出一声暴吼,牙齿深深嵌入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用剧痛强行刺激着濒临涣散的精神。他不能昏过去,绝不能!昏过去,就真的完了!
距离那片乳白色光晕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看清,那似乎是一片从陡峭岩壁上突出的小小平台,表面覆盖着某种散发着微光的、类似苔藓或地衣的乳白色物质。平台一侧,岩壁上确实有一道狭窄的、蜿蜒向斜下方的裂隙,裂隙入口处,乳白色的微光稍微浓郁一些,仿佛在呼吸般明灭不定。
就是那里!
但如何着陆?以他们现在下坠的速度和角度,直挺挺砸在平台上,跟摔在水泥地上没有任何区别,必死无疑!
电光石火间,里昂的视线猛地扫过平台侧上方——那里,有几根从岩壁裂缝中顽强生长出来的、粗如手臂的暗红色“藤蔓”(或者说,是某种腐化植物的根须?),它们从平台上方垂落,在乱流中微微晃动。
赌了!
在身体即将掠过那几根“藤蔓”的刹那,里昂猛地探出还能发力的右手,五指如铁钳般,狠狠抓向其中最粗的一根!
“嗤啦——!”
预想中抓住实物的触感并未传来,反而是一种滑腻、充满韧性又带着腐蚀性刺痛的感觉!那“藤蔓”表面布满了湿滑的粘液和细密的倒刺,里昂的手掌在抓住的瞬间就被划破,粘液沾染伤口,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更要命的是,这“藤蔓”的韧性远超想象,在下坠的巨大动能拉扯下,并未断裂,反而如同橡皮筋般被猛地拉长!
“呃啊——!” 巨大的拉扯力几乎要将里昂的右臂从肩关节扯脱臼!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右手青筋暴起,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指甲翻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手掌和那段滑腻的“藤蔓”。
下坠的势头被这玩命的一抓硬生生减缓了大半,但并未停止!两人依旧在向下滑落,只是从垂直坠落变成了沿着“藤蔓”的斜向滑落!
“嘶嘎——!” 那“藤蔓”似乎吃痛(如果它有痛觉的话),或者说被激怒,竟然如同活物般剧烈扭动起来,表面分泌出更多具有腐蚀性的粘液,试图将里昂的手甩脱!同时,上方岩壁裂缝中传来更多令人毛骨悚然的悉索声,仿佛有更多类似的“藤蔓”被惊动,正探出头来!
“给老子……断!!!” 里昂目眦欲裂,知道决不能僵持!他借着下坠和“藤蔓”扭动的力量,腰腹核心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身体连同背上的卢卡斯,在空中猛地做了一个大幅度的摆荡!
“啪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坚韧皮革被强行撕裂的闷响!那根被拉长到极限的“藤蔓”,终于在根部和里昂蛮力的双重作用下,被他硬生生从岩壁裂缝中扯断了一截!但里昂也因此失去了最后的依托,两人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