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吉德,刨子要斜一点,不然木板会被你刨得坑坑洼洼的,” 哈桑停下手里的活,走到马吉德身边,握住他的手调整角度,“你看,像这样,顺着木纹的方向,用力要均匀,就像给木板挠痒痒一样。”
马吉德跟着哈桑的动作,慢慢刨着木板,果然比刚才顺畅多了。“哈桑爷爷,我以前总觉得,这些手工活又老又麻烦,不如手机里的游戏有意思,” 他擦了擦汗,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昨天我试了一下,睡前没刷短视频,居然十点就睡着了,以前我都要刷到凌晨一两点,早上起来头还晕晕的。”
哈桑笑了笑,拿起一块刨好的木板,递到马吉德面前。木板的表面很光滑,纹理清晰得能看到年轮,一圈圈的,像记录着时光的故事。“我们小时候,哪有什么手机?” 哈桑的手指在木板上轻轻划着,“放学回家,要帮家里喂羊、种菜,晚上吃完饭,就围着收音机听故事,有时候还会跟邻居家的孩子一起,在院子里捉迷藏,玩到月亮出来才回家,那时候的快乐,可比手机里的游戏真实多了。”
“我记得上个月,张奶奶想让我帮她修一下水管,” 马吉德突然说,声音低了些,“她在楼下喊了我好几声,我却因为盯着手机看直播,没听见。后来还是隔壁的阿里大叔帮她修的,张奶奶还特意给我送了她做的饼干,我都不好意思要。”
“现在知道也不晚,” 哈桑拍了拍马吉德的肩膀,“你看,学会了刨木板,以后不仅能帮张奶奶修水管,还能帮她做个放花盆的架子,比在手机里点赞有用多了。”
马吉德点点头,又拿起刨子,这次他的动作更认真了,眼睛盯着木板的纹理,不再像之前那样心不在焉。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他专注的神情,比平时盯着手机时,多了几分生气。
阿赫迈德抬头看向广场入口,林砚正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简单的浅灰色棉质衬衫,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长裤,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看起来比平时在 GtEc 办公室里更轻松。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竹篮的把手是用藤条编的,带着自然的纹理,里面装着几个牛皮纸做的种子袋,袋子上印着小小的蔬菜图案 —— 是玛利亚特意从望舒寄来的,适合开罗气候的番茄和黄瓜种子。
“阿赫迈德,抱歉来晚了,刚才在社区门口遇到张奶奶,她非要给我塞一块她烤的馕,” 林砚走到阿赫迈德身边,声音放得很轻,怕打扰到专注揉土的阿米娜,“‘盖亚心智’刚传过来最新的数据,你看 ——”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纸质笔记本,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参与‘科技安息日’的社区,这周的焦虑指数比上周下降了 23%,尤其是之前受共情过载影响的家庭,反馈特别好。比如哈桑的儿子卡里姆,之前因为情绪问题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这两周参加了我们的手工活动,现在能睡六个小时了,哈桑说他昨晚还主动跟家里人一起吃饭聊天了。”
阿赫迈德接过林砚递来的种子袋,指尖能摸到袋子上的棉线 —— 是 “望舒” 的居民手工缝的,针脚细密,上面还绣着一颗小小的太阳,用的是黄色的线,看起来很温暖。“我就知道会这样,”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睛里满是欣慰,“上次在‘望舒’,我们尝试过‘低科技日’,让居民们放下终端,去农场种菜、在公园下棋。那天李薇给我发了情绪监测数据,是‘望舒’建成以来最好的一次,科瓦奇先生还说,那天晚上他睡得比平时香多了。”
他顿了顿,看向广场上的人们:阿米娜正专注地捏着陶土,马吉德在哈桑的指导下刨着木板,几个孩子围在手工厨房门口,好奇地看着里面的阿姨们做饭。“技术就像水,” 阿赫迈德轻声说,“我们离不开水,但如果水太多,就会淹到我们的脚,让我们找不到自己的路。‘科技安息日’不是要把水倒掉,而是要学会在水里站稳,不被它冲走。”
林砚笑着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手工厨房:“扎赫拉阿姨说,今天要给大家做最正宗的库莎丽,让大家尝尝‘没有外卖软件的味道’。你闻,香味都飘过来了。”
顺着林砚指的方向,能看到手工厨房的烟囱里飘出淡淡的烟雾,烟雾在阳光里慢慢散开,和空气中的松木香气混合在一起,变成一种温暖的味道。厨房里,扎赫拉阿姨正站在灶台前,搅拌着锅里的库莎丽酱料,番茄的酸甜味、鹰嘴豆的豆香、洋葱的辛辣味,还有橄榄油的清香,顺着窗户飘出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几个孩子围在灶台旁,踮着脚,伸长了脖子看扎赫拉阿姨做饭,有的孩子还会伸出小手,帮阿姨递个勺子,没有一个人提要看手机。
“对了,‘望舒’那边也在同步搞‘科技安息日’,” 林砚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全息投影仪,巴掌大小,外壳是用再生塑料做的,“李薇早上给我发了视频,我把它做成了全息投影,你看 ——” 她按下投影仪的开关,淡蓝色的光影在空气中慢慢展开,形成一个清晰的画面 —— 是 “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