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的两个旅团被夹在中间,没来得及调整阵型就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坦克炮近距离打步兵,根本不需要精确瞄准——炮弹直接平射进人群,一炮下去炸开一个缺口,缺口两侧的鬼子还没从冲击波中回过神来,装甲车的机关炮已经顺着缺口扫了进去。
鬼子的溃兵像潮水一样往东涌,但东边是杭州湾,跑不了多远就被追上的坦克碾过。
包围圈被撕开之后,吕正操的指挥车直接开到了王珩的指挥车旁边。吕正操从指挥舱里跳出来,王珩也从指挥舱里爬出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王珩的脸上全是血痂和泥,颧骨上的淤青已经变成了深紫色,嘴唇也裂了,嘴角挂着干涸的血痕。
他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眼泪,只是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自己犯了错,想说渔村的事,想说他不配当这个旅长——但话还没说出口,吕正操先开了口。
吕正操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不是打脸,是拍在后脑勺上。
力道不重,刚好让王珩的脑袋往前点了一下。
“自己兄弟,说啥都没用。百姓的事——回头再跟你算账。”吕正操转过身,“先打仗。车元勋!你带着王珩,追击谷寿夫残部。不能让那个老鬼子跑了!北边追上之后快速往北机动,再转西摆脱鬼子主力追击。”
车元勋从旁边的装甲车上跳下来,对王珩一挥手。“走!”
王珩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东西憋回去,转身跳上指挥车。
他的指挥车发动的一瞬间,王珩在舱里低声说了一句话,只有车组乘员能听见:“今天谷寿夫的人头,我要定了。渔村的人,张家村的兄弟,让他们在天上看着。”
两股装甲部队合兵一处,继续往北追击。
谷寿夫没有走远。
他留下两个联队阻击追兵之后就带着自己的指挥部和第六师团的主力往北疾进,目标全公亭——牛岛贞雄的第十八师团正在那里试图巩固登陆场。
但孙楚的部队把牛岛缠得很死,独立旅和重炮旅的交叉火力像钉子一样钉在滩头,牛岛的部队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登陆场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日军的尸体和被炸毁的登陆艇残骸。
谷寿夫算盘打得很精——趁着雾散之前脱离与王珩的接触,让舰炮去解决追兵,自己赶到全公亭跟牛岛会师,集中两个师团的兵力一口气打穿中国军队的防线,然后往北直插上海后背。
但他算漏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留下阻击的两个联队,在吕正操和车元勋的坦克师面前连一个时辰都没顶住就被全部吃掉。
第二件:车元勋和王珩的追击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他们根本没清理战场,坦克旅以最快速度直接咬住了谷寿夫主力的尾巴。
追击路上,车元勋的指挥车和王珩的指挥车并排行驶在一条干涸的灌溉渠两侧,履带碾起的尘土在空中混成了一团。
车元勋从指挥舱里探出身,偏头往王珩那边看了一眼——王珩的脸还是肿的,但眼睛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被愧疚压垮的眼神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像是在火里烧过了一遍,所有的泪水和悔恨全被烧干了,剩下的只有滚烫的、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杀意。
他的眼角还有残留的血迹,颧骨上的淤青在颠簸的车身中随着光影忽明忽暗,但他的手很稳——握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节凸起,青筋分明,稳得像焊在铁板上。
“老王!”车元勋在频道里喊他,“谷寿夫那个老鬼子跑不远!他的步兵用两条腿跑,咱们的履带一小时能拉下他好几里!最多两刻钟就能咬住他的尾巴!”
王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回来,冷静得不像一个刚经历过屠杀和轰炸的人:“咬住尾巴就给我往死里打。今天谷寿夫的人头我要定了。渔村的人,张家村的兄弟——他欠的债,让他用整个师团来还。”
车元勋沉默了一秒,然后回了一句:“收到。今天这个老鬼子插翅也飞不出金山卫。”
两股装甲部队在金山卫以北的沿海平原上快速推进,履带碾碎了田埂、碾平了灌木丛、碾断了鬼子的撤退路标。
沿途不断遭遇小股鬼子的后卫阻击部队,但装甲旅根本不恋战——先头坦克用并列机枪扫一轮,后面的装甲车用机关炮补一轮,跟上来的步兵团用冲锋枪清剿残敌,整个扫除过程不超过几分钟。
车元勋在频道里不断催促:“快!再快!让谷寿夫再多跑一步老子这个师长就算白干了!”
离开金山卫海岸线将近几十里之后,坦克的观察哨在望远镜里发现了谷寿夫的指挥部旗帜——一面日之丸旗插在一辆撤退中的卡车车斗里,卡车周围簇拥着大量鬼子步兵,队形散乱,已经没有了正常的行军队列。
车元勋的装甲旅先咬住了鬼子的后卫,坦克炮在行进间开火,第一排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