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很快从对抗变成了碾压,鬼子在近距离遭遇战中被冲锋枪的密集火力打得节节后退,但后面的鬼子还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霍师长带着二团从左侧迂回,绕到鬼子侧后的一片桑树林边上。
雾里传来鬼子军官的嘶吼声,听不清在喊什么,但听得出语气——那是在拼命组织防线。
霍师长蹲在桑树下,用步话机低声呼叫:“一团,再往前压五十步。二团从左侧包抄。把路封死,不让鬼子往南跑。”
两团步兵在雾里完成了合围,将鬼子前锋包夹在一片只有两百来米见方的狭小区域内。
战斗从接敌到收拢包围圈前后不过半个时辰,鬼子的前锋大队便被打残,残余的鬼子兵往东溃退。
霍师长没有追击——他的任务不是追歼残敌,是稳住滩头外围。
打退了一波,下一波很快就会来。
与此同时,吕正操的坦克师和车元勋的装甲旅已经楔入了金山卫滩头以北的开阔地带。
雾散开了不少,能看见滩涂上密密麻麻的登陆艇和正在展开的鬼子兵。坦克炮和装甲车的机关炮在远距离上开火,炮弹落在滩涂上炸起一团团泥柱。
鬼子的登陆艇还没来得及把后挡板放下就被炮弹击中,有的燃起大火,有的直接侧翻在海滩上。
但鬼子的登陆舰队并没有撤退——驱逐舰和巡洋舰开始用舰炮还击,大口径炮弹落在装甲集群周围的稻田里,炸开一个个弹坑,弹片打在装甲车的侧甲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吕正操在指挥舱里看着前方的战况,对讲机里传来各车组的报告——有装甲车被弹片击中,有坦克履带被震断,步兵在炮弹爆炸的间隙中往前推进。
“贴上去!贴到离鬼子越近越好!不要停!你一停鬼子的舰炮就打得更准!”吕正操的嗓子已经哑了,但声音还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坦克和装甲车碾过滩涂边缘的芦苇荡,直接压到了离登陆艇不到几百米的地方。
鬼子的九二步兵炮在近距离上对坦克开火,炮弹打在坦克前装甲上只崩出一串火星——西北工业基地的装甲板不是鬼子的步兵炮能打穿的。
坦克的五十七毫米炮回击,一炮一个九二炮阵地。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用冲锋枪清理残余的鬼子火力点。
滩头上的鬼子被压得抬不起头,有的往海里跑,有的趴在弹坑里装死,有的干脆把枪一扔举手投降。但装甲步兵没有时间收容俘虏,只是从他们身边冲过去,继续往前推。
但鬼子在金山卫滩头的兵力厚度远超预期。
第一波登陆部队被打退了,第二波又涌上来,第二波还没打完,第三波已经坐登陆艇冲上了滩涂。海面上还有几十艘登陆艇在排队等待靠岸,密密麻麻的艇首在灰色海面上排成了一条线。
驱逐舰和巡洋舰的舰炮不断往内陆延伸射击,弹坑把滩涂到稻田之间的开阔地炸得千疮百孔,好几辆坦克的履带被弹片崩断,车组人员顶着爆炸下车抢修,修好之后继续往前冲。
就在金山卫打得不可开交的同时,全公亭方向也打成了一锅粥。
孙楚第八军麾下的独立旅和重炮旅被调到了全公亭方向,负责阻击牛岛贞雄的第十八师团。
牛岛贞雄是个老鬼子,参加过长城战役,在热河杀过不知道多少人。
他的第十八师团是鬼子在上海战役中的主力师团之一,这次在杭州湾登陆是他亲自到前线指挥的。
牛岛的打法很直接——用人海战术往上堆。
第一波登陆艇冲上滩头,不等后挡板放下鬼子兵就跳进齐腰深的海水里,端着刺刀往岸上冲。
被打退了,第二波又上来。
第二波被打退了,第三波又压过来。
独立旅的旅长姓马,东北人,辽西战场上跟吕正操一起炸过坦克。他的独立旅是孙楚手里的王牌,三个团全是老兵底子,战斗力在第八军里排第一。
马旅长把部队摆在滩涂后方的海堤上,沿着海堤挖了两道战壕,重机枪和迫击炮掩体交替布置。重炮旅的十二门一五五榴弹炮摆在战壕后方的洼地里,炮口指向海面上的鬼子舰队。
鬼子的登陆艇冲上滩头的时候,海堤上所有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
子弹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扫在海面上,把齐腰深的海水打出无数朵水花。
鬼子兵在海水里倒下去,尸体被潮水冲得往两边漂,有的尸体漂到岸边又被后来的登陆艇碾过,血肉模糊地卷进了螺旋桨里,海水被染成了一道一道的暗红色。
但后面的登陆艇还在往前冲,碾过漂浮的尸体继续靠近滩涂。
重炮旅的一五五榴弹炮开始射击,炮弹划过天空落在登陆艇群里,炸起的泥柱有几十米高。
一艘登陆艇被直接命中,碎片飞上半空,艇上的鬼子兵像被掀翻的蚂蚁一样落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