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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抗战之海棠血泪 > 第144章 铁路合拢

第144章 铁路合拢(1/2)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十四日,成昆线雅攀段最后一座桥梁合拢。

    雅砻江边的风出奇地安静,像是连江水都屏住了呼吸。最后一根枕木落下的时候,道钉砸进钢轨扣件的声响在峡谷里来回弹了三遍才散尽。

    马少武把十八磅铁锤往地上一杵,回头望着身后一百多号浑身泥浆的弟兄,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闷哼。

    四年。

    老鹰嘴那块悬岩从雅砻江上空消失已经整整四年了。

    他记得自己吊在绳梯上打第一个爆破孔那天,山风灌进领口,整个人在半空中晃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史密斯在对岸拿着望远镜,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今天这条路终于从昆明铺到了成都。

    消息传到指挥部的时候,张云逸正在核对各工段的收尾报表。他把搪瓷缸里的凉茶一口喝干,站起来说了两个字:“备酒。”

    篝火是工人们自己点的,沿着雅砻江岸一溜排开十几堆,把半个山谷照得通明。周边几十个村寨的厨娘们提前三天就忙开了——杀猪宰羊,蒸米酒,舂糍粑,光是包谷烧就运了整整三卡车过来。

    彝族的姑娘们穿上了压在箱底最漂亮的百褶裙,银饰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苗族的阿嫂们把腊肉切成大片用竹签串了在篝火上烤,油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气顺风飘出去好几里地。

    皮埃尔是第一个喝开的。

    这个在粤汉线南岭段躺平了三年多的法国工程师,端着碗包谷烧满场找人碰杯,脸红得像煮熟的虾,逮着张云逸的袖子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大声嚷嚷:“嗨,温!今天的趴体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你知道的,这种感觉太美妙了!真是美妙的一天!我想几十年以后,我还会深深地记者昨天的!”

    弗里曼早被罗大牛拉到角落里吃烤糍粑去了,烫得直哈气又甜得眯起了眼。

    史密斯端着酒碗挨个找人碰杯,每一碰都说“Thank you”,发音被酒精泡得含混不清,最后被马少武扶着送回工棚时嘴里还在念叨。

    工人们、厨娘们、村民们、洋鬼子们,手拉着手围着篝火转了一圈又一圈,从山歌跳到号子,从号子跳到彝族舞。

    笑声和歌声搅在一起,顺着雅砻江的水往下游漂。

    张云逸端着搪瓷缸站在人群边上,火光把他被山风吹得黝黑的脸照得通红。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钟木生端着碗包谷烧,跟他碰了一下。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样站着,看着篝火边载歌载舞的人群。

    “四百七十七个。”钟木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张云逸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最后一页。密密麻麻的名字,用钢笔工工整整地记着,有些字被汗渍洇花了,但每一个都看得清。

    “今天下午刚补上去四个。赣清段塌方走的,有一个叫陈老四的,家里两个娃,大的才五岁。”篝火里一根松枝炸开,火星溅起来又被江风吹散。

    钟木生把碗里的酒倒了一半在地上,张云逸把本子合上塞回怀里。四百七十七个名字贴着他的胸口,像是还活着的人把自己的一小部分也埋进了那些枕木下面。

    他望着西边黑黢黢的群山,忽然想起了两年前赣清段停工的那个秋天。

    一九三四年十月,赣州到清远段隧道掘进到最吃紧的时候,工地上出了事。不是塌方,不是涌水,是人心的塌方。钟木生手下四百二十个赣南闽西籍工人,一夜之间跑了一大半。

    跑的人都是同一类来历——反围剿开始之前从中央苏区派出来的。

    他们在工地上扛钢钎、抡铁锤,把隧道一寸一寸往前打,但他们的耳朵一直竖着。

    南边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密:主力要走了,要往西走了。

    那个叫陈六指的年轻人,左耳在井冈山时被一颗子弹穿聋了,他找到钟木生,只问了一句话:“大部队往哪走了?”

    钟木生望着西边,湖南的方向……

    他不知道大部队走到了哪里,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些人正在路上。

    陈六指第二天就离开了工地,走的时候只带了一双备用的草鞋和三个干馍馍。

    赣清段的隧道停工了小半个月。

    同一个月,于都河。

    秋雨刚歇,河水涨了半尺。

    河滩上临时架起的浮桥在夜色中微微晃动,火把在两岸排成了数不清的光点。

    军委纵队的电台在渡河前最后一次开机。

    报务员戴着耳机校准频率,耳机里忽然响起了一个紧急通讯频率的呼号——短促,重复,一遍又一遍。是北方局的频率,已经几个月没有联络过了。

    电报不长,百十来字,报务员抄收完毕后神色立时变了,把抄报纸揣在怀里一路小跑进了作战科。

    里间点着一盏马灯。两个人正对坐在地图前低声说话。

    面容清瘦的那位接过电报凑在马灯下看了一遍,递给对面抽烟的人,没有说话。抽烟的那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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