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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为皇上效死!”
“愿为满洲国效忠!”
“满洲人永不为奴!”
喊声在前厅里回荡,穿过雕花的窗棂,穿过槐树掩映的庭院,飘进宫岛街的夜色中。
吉田善太郎微笑着,一一还礼。他的笑容温和而真诚,像一个终于完成了多年心愿的老人。
但他心里在想着另一件事。
四个师团。
帝国在辽西损失了四个师团。八万人,几百门大炮,上百架飞机,全部葬送在那片黑土地里。消息传回东京的时候,参谋本部的作战室里一片死寂。
有人说应该立刻增兵,用更猛烈的进攻挽回颜面。有人说应该暂时收缩战线,先稳住满洲的局势。还有人——极少数人——低声说出了一个谁都不敢公开说的词:撤退。
但吉田善太郎知道,撤退是不可能的。
帝国从甲午战争开始,从日俄战争开始,从吞并朝鲜开始,就走上了一条只能前进不能后退的路。打赢了,继续往前。
打输了,更要往前——因为一旦停下来,一旦露出软弱,那些被帝国压服了的朝鲜人、台湾人,还有眼前这些满人,都会扑上来,把帝国撕成碎片。
所以辽西可以输,四个师团可以死,但满洲必须拿下。不是用日本人的手拿下,而是用满洲人自己的手拿下。让满洲人建立自己的国家,让满洲人自己统治自己——至少在名义上。而帝国的军队、帝国的商人、帝国的官员,将像水渗入沙子一样,无声无息地渗入这个新国家的每一个角落。
等到那一天,宣统皇帝也好,罗四爷也好,宪章、溥修、那桐也好,都会发现,他们不过是帝国手掌心里的提线木偶。
吉田善太郎的笑容更深了。
这时,前厅的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日本年轻人走了进来,在吉田善太郎耳边低语了几句。
吉田善太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旋即松开。
“诸位,”他转身对满屋子的满清遗老遗少说,“刚刚收到消息。南京那边,我们的朋友已经把事情办妥了。明天,行政院就会提出动议,敦促蒋介石就辽西事件发表声明,承认日本在满洲的特殊权益。”
前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声。
吉田善太郎举起茶碗,环视四周:“今夜,是满洲国诞生的前夜。诸位,让我们以茶代酒,共饮此杯!”
所有人都举起了茶碗。
碧螺春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和金条的光芒、军刀的寒光、画像上祖宗的目光混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墙角落的西洋座钟敲响了十一下。
一九三一年十月一日,深夜十一点。
天津宫岛街上的这座宅子里,满洲国的种子,就这样在一片金条的光芒和军刀的寒光中,被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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