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他对那个年轻的驾驶员说,“你是头车,跟着我的车冲。我往哪开你就往哪开,别掉队。”
“是!”小李用力点头。
“老王,”他对炮长说,“你的炮打得最准,今天晚上多打几发,给鬼子尝尝滋味。”
老王咧嘴一笑:“师长放心,保证一炮一个。”
杨靖宇又走到一排搭载步兵面前,这些战士负责在坦克突破后肃清残敌。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手榴弹和子弹,手里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
“兄弟们,”杨靖宇说,“坦克冲进去之后,你们就跳下来,跟在坦克后面扫荡。鬼子的步兵没了坦克掩护,就是一群待宰的羊。给我狠狠地打,一个不留!”
“是!”
杨靖宇看了看手表——晚上九时十分。还有五十分钟。
“检查车辆,准备出发。”他说。
晚上九时三十分。赵尚志的骑兵师阵地。
骑兵们牵着马,安静地站在树林里。马匹都套上了笼头,蹄子包了麻布,不发出一点声响。一万两千匹战马,一万两千名骑兵,全部隐蔽在树林里,像一群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猛虎。
赵尚志骑在那匹高大的黑马上,手里握着雪亮的马刀。月光已经升起来了,银白色的月光照在马刀上,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师长,”一个骑兵连长策马过来,“左司令来电,亥时总攻。杨师长的坦克师先冲,撕开口子,我们从北边冲进去,砍鬼子的脑袋。”
赵尚志点了点头,举起马刀,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兄弟们,”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树林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晚上,是我们给东北父老报仇的时候了。鬼子的四个师团,九万多人,全都在前面。我们要用这把马刀,砍碎他们的脑袋,让他们知道,中国的土地,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骑兵们静静地听着,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在发光。
“记住,”赵尚志继续说,“冲的时候,不要停,不要回头。马刀要快,要准,要狠。一刀下去,要见血。不要跟鬼子纠缠,砍完就跑,跑完了再回来砍。我们要像风一样快,像狼一样狠,像猛虎一样凶!”
他举起马刀,再次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杀!”
“杀!”骑兵们低声齐吼。
赵尚志收刀入鞘,策马走到队伍最前面。他掏出怀表看了看——晚上九时三十五分。还有二十五分钟。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得大地一片银白。
“好月亮。”他低声说,“正好杀鬼子。”
晚上九时五十分。总指挥部。
左权站在沙盘前,最后一遍确认各部队的位置。
“参谋长,”一名参谋走过来,“时间差不多了。”
左权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晚上九点五十分。
“准备信号弹。”他说。
一名参谋从弹药箱里取出三发红色信号弹,装进信号枪里,递给左权。
左权接过信号枪,掂了掂,然后走出地下工事,站在外面的高地上。许光达和闫揆要跟在他身后。
夜风很冷,吹得三个人都眯起了眼睛。但没有人退缩,没有人说话。他们望着东边的天空,等待着那个时刻。
九点五十五分。
九点五十八分。
十点整。
左权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发红色信号弹从枪膛里射出,拖着长长的尾焰,升上夜空。它们在最高点绽放,像三朵红色的花朵,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信号弹的光芒照亮了左权的脸。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坚定。
“开始。”他说。
几乎在同一瞬间,远处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那是上百门重炮同时开火的声音。大地微微颤抖,空气似乎在震动。紧接着,东边的天际亮起了一片红光——那是炮弹落地时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像一场盛大的烟火。
辽西血战的总攻,开始了。
九月二十八日,亥时,十点整。
辽西平原的夜空中,三颗红色信号弹冉冉升起,在最高点绽放出三朵红色的花朵,光芒映红了半边天际。信号弹的余晖还没有散去,大地就开始颤抖了。
一百二十门重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这些火炮是我军全部的家底——有从苏联运来的76毫米野炮,有缴获鬼子的75毫米山炮和105毫米榴弹炮,还有少量自制的迫击炮和平射炮。它们被隐蔽在第三道防线后方五到十公里的各个发射阵地上,有的藏在树林里,有的藏在山沟里,有的藏在村庄的废墟中。白天,它们全部用树枝和伪装网遮盖得严严实实,没有暴露任何目标;现在,它们终于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