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头包含的意蕴实在太丰富,以至于顾念北看见,也久久反应不过来。那是什么时候看过的呢?好像是十五年前……十五年前……
对于顾念北的配合,宇文暻很满意。移身两步将顾念北完全挡在身后,杜绝他与师泠之间的任何交流。
师泠眼看着宇文暻这一系列动作,心里的不悦正一丛一丛地窜起来。有几个瞬间,她几乎冲动地想要直接扯下纱布与他面对面较量。可也是在冲动的下一瞬,理智及时得将她拉了回来。
“晋王爷这么针对师泠,又意欲何为?今日在宫里,该说的话,师泠已经悉数奉告。”
“本王曾在西梁为质十年,对不归林也有所了解。本王很想知道,那样的西梁皇城禁地,你是何时,以何身份进入的?”
“幽冥丹,够了么?”有些人说话吧,就算是风清云淡不带一点情绪,也让人听了火冒三丈。现在的宇文暻就是这样,听他说一句话,师泠简直肺都要气炸。
“幽冥丹乃人间圣药,你一个及笄不久的小丫头,如何能够炼制?即便炼制,丽筠又凭什么相信你?”
不依不饶的宇文暻,终于刺爆了师泠的肺。她气极反笑,完全忽视腿腹传来的痛,跐溜跳下床榻,正面迎上宇文暻的质疑。
“你这么说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一个刚及笄的小丫头就不能炼制了?这事儿跟年龄半毛钱关系没有!姑娘我就是天赋异禀,能炼!看你这么神通广大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西梁皇后凭什么相信我,你这么想知道自己去查啊!我绝对不拦着你!”
师泠趾高气昂的模样儿,与天旭简直有的一拼。
顾念北在宇文暻身后看得原本着急的不得了,一看她这模样儿,反倒是放下了心。从宇文暻身后走出,反转两步,将师泠护在身后,对上宇文暻道:“她是蔷姑姑的女儿,我的表妹。”
这话仿若一道惊雷劈到宇文暻身上。他欲言又止地紧盯着顾念北,只见他神色坦然,眼里的坚定一点不作假。他薄唇微泯,始终不愿意放下心底的戒备。
“你凭什么确定?”
见宇文暻如此,顾念北将他拖到另一侧,低声道:“父亲和陛下都确信她是蔷姑姑的女儿,而且,她有司马二叔的阴玉葫芦。”
“顾蔷?她二十年前就失踪了,父皇和镇国公怎么可以确认?”
“这事儿我也说不好。陛下心思缜密,认定了师泠是司马家的人,才把她接入宫中。想来下一步,就是恢复她的司马姓。我相信她。”
一句话表明了顾念北的态度,也坚定了宇文暻继续盯着师泠的想法。
这么一个与西梁皇室关系匪浅的女人,和萧泠儿一起到了燕都,无论无何,都值得他深究。如果丽筠想在大周搞起什么风浪,他第一个不同意!
而此时的顾念北,已经掉进了爱恋的深河,对身边的一切危险都反应迟钝。宇文暻也不打算跟这个一根筋到底的兄弟计较。
转眼看向师泠,注视她面上的纱巾良久,他冷不丁靠近师泠,以二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贴面耳语:“如果你是丽筠的人,本王绝对不放过你!”
“……”
漠然看着宇文暻转身离开厢房,直到房门关紧,师泠才终于泄了一口气摔坐床榻。
这样的宇文暻,实在太恐怖,有那么一瞬间,她简直要以为他就是丽筠。二人如出一辙的气韵,惊得师泠手心已经不停地冒冷汗。
“顾将军,我该回宫了。告辞。”
心神不宁地说完这话,师泠就一瘸一拐往门口去,走了两步,却被顾念北揪住胳膊。回神一看,只见一张大掌已经摸到自个儿脑后,随后,后脑系的那个疙瘩就被解开,接着脸上脖子上的纱巾就哗啦啦被悉数解开。盯着顾念北手里拽着的纱巾条,师泠竟还觉得有几分心虚。
“多……多谢。”
师泠勉强而心虚的声音,顾念北听得分明。将手中的纱巾随手丢到圆桌上,顾念北将师泠掰正对自己,认真地看着她道:“泠儿,我相信你。就算你是我的表妹,父亲不赞成我娶你,只要你一句愿意,我一定给你一个任何人都不能质疑的身份。”
“……”
面对一本正经深情款款的顾念北,师泠终于发现这一系列误会的根源所在:顾蔷,是顾念北的姑姑,和司马家的人成亲,生了个女儿。而眼前这人,以及这北周的皇帝和镇国公,都把她当成了那故人之女!
内心咆哮一百遍,师泠别开顾念北的双手,退后三步,一字一顿认真道:“顾将军,我会炼制幽冥丹不假,你用它治好了晋王的病,是真的。但是有一件事,你误会了,你的皇帝和爹也误会了。我师泠不是什么顾蔷什么司马二叔的女儿,我爹叫师河,我从来没见过我娘。我是西梁人,不是北周人。这件事,我会进宫跟北周皇帝解释清楚。还有,我不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