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殿堂里只剩下三方。
七席这边,六位时间守护者坐在石椅上,陶乐站在中央,金色的眼睛没有波澜,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刚才揭穿园丁的那番话,消耗了他不少“计算资源”。他的身体半透明程度加深了一些,皮肤下的金色脉络跳动得更急促,像过载的处理器。
观测者阿尔法站在对面讲台,白大褂的衣角无风自动。她的脸色已经从铁青恢复成冰冷的专业表情,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内心的波动。原初文明精心布局千年,却在这个关键的仲裁环节连失两城,这让她感到耻辱,也让她警惕——这个叫陶乐的防火墙核心,远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第八席悬浮在中间,声音依然平稳:“第三项议题,也是最终议题:连接网络防火墙,采用时间守护者自我牺牲方案,还是原初文明超维意识体方案?请双方准备最终陈述。”
他顿了顿:“此议题将进行‘深度时间印证’,不仅观察过去现在未来,还会模拟两种方案在十万年时间尺度下的演化轨迹。结果将决定多元宇宙的未来走向。”
压力,像实体般压在每个人肩上。
阿尔法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原初文明方案,优势有三。”
她抬手,投影出三组数据:
“第一,稳定性。超维意识体没有情感,不会因为孤独、疲惫、怀疑而产生认知偏差。它可以绝对理性地执行净化协议,误差率低于0.0001%。”
“第二,效率。超维意识体的计算速度,是时间守护者意识的七千三百倍。可以同时监控三百个文明的实时情绪波动,并在毫秒级做出响应。”
“第三,安全性。超维意识体经过原初文明亿万次压力测试,从未崩溃。而时间守护者……你们刚才看到了,连创始者那样强大的存在,都会因为长期接触负面情绪而畸变。”
她的声音冷静,数据精确,像一份完美的研究报告。
“反观自我牺牲方案,弱点明显。”阿尔法看向陶乐,“首先,人性不可控。防火墙核心需要保持‘人性锚点’来维持与文明的共鸣,但这些锚点本身就是污染源——红烧肉的味道会让他想起李姐,想起地球,产生‘偏爱’。一旦有了偏爱,就可能做出不公正的判断。”
时雨在台下握紧拳头,但没有反驳——因为阿尔法说得有道理。
“其次,十万年孤独,必然导致意识磨损。”阿尔法调出一份心理模型,“根据原初文明对三千种智慧生命的研究,任何意识在绝对孤寂环境下,坚持不超过一万年就会开始自我解构。而陶乐需要坚持十万年……这不可能。他会疯掉,或者彻底虚无化。”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阿尔法直视第八席,“时间守护者变成规则后,就失去了‘进化能力’。规则是僵化的,而文明是动态的。十万年内,文明会发生不可预测的变化,僵化的规则可能无法适应新情况,导致防火墙失效。”
她结束陈述,退回讲台。
数据投影在空中缓缓旋转,像三座不可逾越的山。
殿堂里一片寂静。
连孙悟空都沉默了——他打架在行,但这种数据辩论,他插不上嘴。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陶乐。
陶乐(防火墙核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金色眼睛盯着那三组数据,瞳孔深处有无数光点闪烁——那是在进行海量计算。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就在第八席准备提醒他时,陶乐突然动了。
他抬起手,不是指向数据,而是指向……殿堂外。
“李姐,”他说,“请进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殿堂的门缓缓推开。
李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她显然很紧张,手在发抖,但眼神坚定。
“小陶……呃,防火墙核心大人,您叫我?”
陶乐点头:“把肉端过来。”
李姐小心翼翼地走进殿堂,把托盘放在陶乐面前的空地上。红烧肉的香气弥漫开来,与殿堂里冰冷的时间波动形成诡异对比。
陶乐蹲下身,用手指拈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咀嚼。
吞咽。
然后,他抬头看向阿尔法。
“你说红烧肉是污染源。”陶乐说,“但对我而言,它是……坐标。”
他站起身,金色的眼睛开始变化——从纯粹的理智金色,慢慢染上一丝暖色调,像夕阳下的琥珀。
“零号前辈留给我的最后礼物,不是技术,不是力量,是这些‘感官锚点’。”陶乐说,“红烧肉的味道,金箍棒的重量,剑柄的温度,机械关节的嗡鸣……这些看似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