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秒,处决队员开枪。
银灰色的凝滞光束射向陶乐后背。
但光束在距离陶乐半米处,突然扭曲、分解,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应急系统已经启动预加载模式,在陶乐周围形成了临时的“时间护盾”。
年轻仲裁者脸色大变:“你干了什么?!”
陶乐没回答,转身就跑——不是跑向出口,而是跑向代码迷宫。
“拦住他!”处决队员怒吼。
但太迟了。
应急系统倒计时归零。
数据中枢的整个空间,开始“折叠”。
不是物理折叠,是时间维度的折叠。墙壁上的数据流像被撕碎的画布般断裂、重组;地面隆起,天花板下压;光线扭曲成螺旋状;连声音都开始倒放。
时间迷宫,启动了。
所有人——包括陶乐、时雨、哪吒、十二个仲裁者、两个处决队员——都被卷入了混乱的时间流。
陶乐感到天旋地转,身体像被扔进了洗衣机。等眩晕感稍微平息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走廊里。
走廊很旧,墙皮剥落,灯光昏暗,像几十年前的老建筑。
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从走廊尽头走来。
陶乐本能地躲进旁边的杂物间,透过门缝窥视。
走来的是一群人,穿着老式的公司制服——不是现在的骑手服,是三百年前的款式。他们簇拥着三个人,边走边激烈争论。
那三个人,陶乐认得。
年轻时的创始者壹、零、贰。
壹还是个青年,意气风发,手里拿着数据板,快速滑动着:“监测结果出来了!时间本源的增长速度,比我们预估的慢了37%!照这个趋势,最多八千年就会达到饱和!”
零——不是零号,是观察员零,年轻时的女性研究员——推了推眼镜:“会不会是计算模型有误?我们才观察了三年,数据样本不够。”
贰,当时还是个笑眯眯的胖子,端着茶杯:“急什么,慢慢研究嘛。实在不行,咱们就提前退休,把这摊子交给后人头疼去。”
壹瞪了他一眼:“这是关乎多元宇宙存亡的大事!怎么能交给后人?!”
他们从陶乐藏身的杂物间前走过,没发现他。
这是……三百年前的影像?
不,不是影像。陶乐能感受到空气的温度,能闻到灰尘的味道,能听到他们呼吸的声音。
这是“时间回响”——应急系统把过去某个时间点的场景,投射到了现在这个时空点上。
换句话说,陶乐被传送到了三百年前的某个时刻。
他小心翼翼走出杂物间,跟在那群人后面。他们走进一间会议室,门关上,但隔音不好,能听到里面的争吵声。
陶乐贴在门外偷听。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定期清除低价值宇宙,释放本源空间。”这是壹的声音。
“我不同意!”这是零的声音,“那等于我们成了宇宙屠夫!”
“那你说怎么办?看着所有宇宙一起死?”
沉默。
然后,贰叹了口气:“其实……还有个办法。”
“什么?”
“创造一个‘时间奇点收纳器’。”贰的声音变得严肃,“把多余的时间本源压缩、储存,等找到真正的解决方案后再释放。但这需要……巨大的能量,和至少三个巅峰席级的牺牲。”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三个人,把自己变成那个‘收纳器’的能源核心。”贰说,“我们会永远被困在奇点里,意识虽然存在,但无法与外界交互。直到有人找到真正的解决办法,我们才能解脱。”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陶乐屏住呼吸。
原来……创始者当初有过第二种选择。
牺牲自己,保全所有。
但他们最终选了第一条路——牺牲别人,保全自己。
为什么?
门内,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颤抖:“我……我不能。我还有妻子,有孩子……他们还在等我回家……”
零也沉默了很久,才说:“我母亲病重,需要我照顾……”
贰苦笑:“看吧。这就是人性。我们可以为了‘大局’牺牲陌生人,但轮到牺牲自己时,就犹豫了。”
壹突然拍桌子:“够了!第一条路虽然残酷,但至少能让我们活着,继续研究!也许……也许在计划执行期间,我们能找到更好的办法!”
“自欺欺人。”贰叹息,“但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于是,叛逆计划诞生了。
陶乐退后几步,靠在墙上,感到一阵恶心。
不是对创始者的愤怒——虽然确实愤怒。是对人性的悲哀。
原来,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