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他早走,别等我们。”
“是啊,咱们自己造的孽自己还,不能让将军陪着。”
第三幅:王镇岳若继续徘徊,三百年后,他的魂魄将因执念过重而开始消散,最终魂飞魄散——那时,他等不到任何人,只会让所有记得他的人痛苦。
陶乐将玄光镜推向记忆旋涡中心。
镜光穿透层层幻象,照在那个抱头嘶吼的将军阴魂身上。
王镇岳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镜中的画面。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这个在战场上没哭过、在刑场上没哭过、在地府三百年没哭过的老将军,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声不是怨恨,不是愤怒,而是……释然。
随着他的哭声,桥面上所有记忆碎片如冰雪般消融。混乱的旋涡平息了,只剩下一片清明。
拥堵的鬼车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王镇岳站起身,朝着陶乐和孙悟空的方向,郑重抱拳,深深一揖。
然后转身,大步走向桥的另一端——那里,轮回井的光芒正在召唤。
“解决了。”陶乐长舒一口气。
孙悟空召回所有分身,跳上车:“干得漂亮,陶小哥!你这‘因果调解员’名副其实!”
电动车重新启动,驶过恢复通畅的白骨桥。
牛三七鬼差在后面大喊:“多谢二位!我会向上头为你们申请‘幽冥见义勇为’功德奖励!”
过了忘川三号桥,再行两百里,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黑色城池。
城墙高百丈,通体由幽冥黑石砌成,城头上飘着无数招魂幡。城门上方,两个血红大字如鲜血流淌:
酆都
此刻的酆都城,张灯结彩——虽然那些“灯”是鬼火,“彩”是冥纸剪的装饰。城门大开,两队鬼差夹道站立,正在接待一队队从各处赶来的阴神、鬼仙。空气中弥漫着香火气和……酒气?
“看来宴会已经开始了。”陶乐皱眉,“得快。”
电动车直接飞越城墙——有地藏王菩萨的令牌,守城鬼将看了一眼就放行了。
城内景象更热闹。主街两侧,各种幽冥店铺林立:“无常棺材铺”、“牛头马面铁匠铺”、“孟婆汤分店”……此刻都挂上了“庆祝中元,全场八折”的牌子。
街上来来往往的,除了常规的鬼魂,还有不少奇形怪状的阴神:有骑骨龙的夜叉,有乘阴云的罗刹,有浑身缠绕锁链的刑狱官……个个手里都提着酒坛,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鬼脸红,那真是红得发黑。
“这得是喝了多少……”孙悟空咂舌。
终于抵达城中央的“阎罗殿广场”。这里已摆开数百桌宴席,坐着各路阴神。主座上,十殿阎罗个个正襟危坐,但眼神飘忽;旁边的判官们拿着生死簿当扇子扇风;更夸张的是几个夜叉,已经滑到桌子底下打呼噜了。
广场一角,临时搭建的厨房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正急得团团转。她面前的大锅里熬着浑浊的汤水,旁边堆着空了的药草筐。
“孟婆前辈!”陶乐停车喊道。
孟婆转头,见到陶乐,几乎要哭出来:“可算来了!解酒丸呢?快!第三坛‘忘忧酒’已经搬上去了,再不送解酒丸,今晚得醉倒一半阴神!”
陶乐打开保温箱,取出十个玉瓶:“一千粒,够吗?”
“勉强够!”孟婆一把抢过,倒出一把褐色药丸,扔进正在熬的汤锅里,“得混在‘醒神汤’里一起送上去,不然那些老爷们不肯单独吃解酒药——嫌丢面子!”
她一边搅动汤锅,一边抱怨:“都怪那个新来的酿酒鬼仙,非说他的‘忘忧酒’三碗才醉,结果一碗就放倒一个牛头!哎,这汤味道不对……药性太冲,得调和一下……”
孟婆手忙脚乱地加料:加一勺忘川水,加两片彼岸花瓣,加三滴奈何桥露水……
汤的颜色从浑浊变得清亮,再变得五彩斑斓。
陶乐看得眼皮直跳:“前辈,这汤……确定能喝?”
“放心,老身熬汤几千年了,有数!”孟婆舀起一勺尝了尝,皱眉,“还差点……缺一味‘人间烟火气’来中和幽冥的阴寒。”
她看向陶乐:“小伙子,你是阳间来的吧?身上有没有带……那种让人想起活着时美好滋味的东西?”
陶乐想了想,从保温箱最底层掏出一个铁盒:“这是我妈给我备的‘应急干粮’,猪肉脯,我自己晒的,用果木熏过。”
孟婆眼睛一亮:“就是这个!快,切碎了撒进去!”
孙悟空在旁边已经笑得打跌:“猪肉脯孟婆汤?这配方绝了!”
陶乐硬着头皮,把猪肉脯切成碎末,撒进沸腾的汤锅。
奇迹发生了。
原本五彩斑斓的汤水,在融入猪肉脯碎末的瞬间,突然收敛了所有杂色,化作一种温润的乳白色。一股奇异的香气飘散开来——不是孟婆汤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