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分身变出桃林、溪流、云霞,走进那些缠绵悱恻的粉色记忆。
“剩下的,跟我来‘解脱’区——这里最简单,直接念《往生咒》超度!”
本体孙悟空带着最后几个分身,踏入一片苍白、虚无的记忆区域,盘膝而坐,开始诵经。
陶乐看得目瞪口呆。
几十个孙悟空的分身在桥面上各显神通,佛光、棒影、幻象、经咒交织,那些狂暴的记忆碎片如同被驯服的野兽,逐渐平静、消散。
但核心处,那个引发混乱的鬼魂本体——一个穿着残破铠甲、浑身伤痕的将军阴魂——依旧抱头嘶吼,三百年的记忆在他魂体内横冲直撞。
“还不够。”孙悟空本体皱眉,“这鬼魂的心障太深,光从外部安抚不行,得有人进入他的记忆深处,找到症结。”
他看向陶乐:“陶小哥,你敢不敢进去?你的‘契约之眼’应该能看到因果线,或许能找到破解之法。”
陶乐深吸一口气:“怎么进?”
“俺老孙送你一程!”孙悟空一棒点向陶乐眉心,同时朝那将军阴魂喝道,“敞开你的记忆!让这位调解员看看,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陶乐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亮起时,已不在黄泉路。
他站在一片古战场上。
残阳如血,尸横遍野。旌旗倒下,战马悲鸣。远处,一座城池在燃烧。
一个年轻将军跪在战场中央,抱着一个士兵的尸体,仰天长啸。那士兵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胸口插着三支箭。
“小虎……我说过带你回家……我说过的……”
将军泪流满面。陶乐通过契约之眼看到,这士兵是将军从家乡带出来的同村少年,答应过要保护好他。
画面一转。
将军府中,一个美貌妇人正在灯下缝补战袍。窗外飘雪,她不时望向门口。
“夫君说年关前一定回来……饺子馅都备好了……”
但将军没能回来。他奉命死守孤城三个月,弹尽粮绝,最终城破。他活了下来,但麾下三千子弟兵,只活了一百二十七人。
画面再转。
晚年,将军已辞官归乡,白发苍苍。他每日坐在村口老槐树下,看着那些当年阵亡将士的家属——如今也都是老人了,有的失去儿子,有的失去丈夫。
一个瞎眼老妪每天摸着路过来,问他:“王将军,我儿小虎……走的时候,痛不痛?”
将军每次都回答:“不痛,很快。”
但他知道,那三支箭射穿肺叶,小虎挣扎了半个时辰才断气。
画面破碎,又重组。
这次是地府,判官殿。
判官念着判决书:“王镇岳,生前为将,征战三十载,杀敌四千七百二十一,误伤平民二百三十九,麾下将士战死三千八百七十四……功过相抵,判入‘徘徊狱’百年,消化杀戮戾气后,可再入轮回。”
将军——王镇岳的阴魂跪在堂下,嘶声问:“那我那些兄弟呢?他们去哪了?”
判官翻看生死簿:“大部分已轮回。但其中有四十七人,因战时杀孽过重或心有执念,尚在地府各狱中受刑。”
“我要等他们。”王镇岳抬头,“是我带他们出来的,我要等他们一起走。”
“痴儿。”判官摇头,“你等不起。每人刑期不同,有的还要三百年。你在此徘徊,只会加重自己的执念。”
“那我就等三百年。”
于是,王镇岳真的在黄泉路上徘徊了三百年。他看着一批批同袍去投胎,自己却始终不走。执念如雪球般越滚越大,终于在今日过桥时,三百年积累的记忆轰然爆发。
陶乐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悔恨或愤怒,而是一种沉重的“责任感”扭曲成的枷锁。
他退出记忆幻境,回到现实桥头。
“怎么样?”孙悟空问。
“需要让他明白两件事。”陶乐快速说,“第一,他的兄弟们并不恨他,那些已经投胎的,都有了新的人生;第二,他继续徘徊,不是在赎罪,而是在折磨自己,也让他兄弟们无法安心——尤其是那些还在地狱受刑的,若知道老长官为了等他们而不入轮回,会更加痛苦。”
孙悟空眼睛一亮:“有道理!那怎么让他明白?”
“给我纸笔——不,给我个能显现影像的法宝。”
一个分身孙悟空递过来一面“玄光镜”。
陶乐将手按在镜面上,调动体内的“造化之气”——这力量虽然主要针对现世,但经过灵山佛光加持后,已能一定程度影响幽冥。
他以意念为笔,在镜中勾勒画面。
第一幅:一个个轮回转世的士兵,在新时代过着平凡而温暖的生活——农夫在田里劳作,书生在灯下苦读,工匠在打造家具……他们脸上有笑。
第二幅:那些尚在地狱受刑的士兵,在受刑间隙,彼此交谈: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