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展示了几个被天道系统判定为“失败”的世界的后续发展:其中两个在崩溃边缘时,因为一个意外变量而找到了全新的出路,现在发展得比许多“成功”实验场还要繁荣。
“理由三,”老王站起来了,难得地严肃,“你们的管理员协议,要求签署者放弃‘不必要的自由’。但‘必要’和‘不必要’由谁定义?由系统?由你们这些自认为全知全能的法官?三万年前你们说情感是不必要的,但现在情感共鸣网络成了连接万界的基石!你们的标准,跟不上生命自己的进化速度!”
法官零号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法官席上轻轻敲击。每敲一下,空气中就浮现出一行发光的法典条文。
等所有人都陈述完毕,他缓缓开口:
“原告的论述有数据支持,逻辑清晰。但是,你们忽略了一个根本问题:责任。”
他站起身,走到法庭中央。
“自由意味着责任。当一个世界因为自由选择而走向毁灭时,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当一个文明因为自由探索而发明了足以毁灭整个维度的武器时,谁来阻止?天道系统存在了三万九千个纪元,见证了无数因为‘自由’而导致的悲剧。我们的控制,不是出于傲慢,而是出于悲悯——不忍看到生命因为无知和冲动而自我毁灭。”
阿莱夫突然开口:“那你们问过那些生命吗?问过他们是否愿意用自由换取安全?”
法官零号看向他:“阿莱夫,编号003创始人。三万年前你提出过同样的问题。当时我的回答是:孩子不会理解药物的苦涩,但父母依然要喂药。现在,我的回答依然不变。”
“但我们不是孩子!”陶乐提高声音,“我们是成熟的文明!我们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真的吗?”法官零号一挥手,法庭空中浮现出数百个画面:战争、污染、奴役、疯狂的科学实验……都是各个世界因为“自由”而导致的灾难。
“这些是最近一个纪元的数据。”法官零号冷冷地说,“因为你们万界物流的连接,一些世界接触到了远超自己文明水平的技术或概念,结果导致 seventeen 个世界陷入内战,forty-two 个世界生态崩溃,还有三个世界直接自我毁灭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负责’?”
陶乐哑口无言。这些事他知道,万界物流一直在处理这些后续问题,但他没想到数字这么触目惊心。
“所以你们就要因噎废食?”瑶站起来反驳,“因为可能的风险,就剥夺所有可能性?那生命和程序有什么区别?”
法官零号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进入‘绝对坦诚’验证第二阶段:双方展示所有相关记忆与动机,由法庭进行最终评估。”
书记员公式蠕动过来:“请原告方将手放在‘坦诚之石’上。石头会读取你们所有的记忆,包括那些你们自己可能都遗忘的、或者刻意隐藏的。”
原告席上出现了一块黑色的石头,表面光滑如镜。
“从谁开始?”公式问。
“我。”陶乐第一个把手放上去。
瞬间,他的所有记忆如洪水般涌出——不只是这一世的,还有作为守门人时的记忆,甚至包括那些零碎的前世片段。法庭空中浮现出画面:
守门人陶乐站在起源之门前,日复一日地履行枯燥的职责,内心逐渐麻木;
转世后的外卖生涯,那些风雨中的奔波,那些客户的冷眼和感谢;
穿越到大荒后的恐惧、迷茫,然后遇到瑶的温暖;
常羊山上的血战,边境防线上的誓言,混沌海中的抉择;
还有那些深夜里的自我怀疑:我到底是谁?我做的一切有意义吗?
所有的一切,毫无保留。
瑶第二个上前,她的记忆同样展开:作为黄帝后裔的压力,血脉中的沉重责任,遇到陶乐后的改变,那些想要逃避却又不得不前进的挣扎……
老王、阿莱夫、盘古,每个人都展示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老王记忆中,那些为了收集人性样本而做的“不光彩”的事:他曾伪装成不同身份潜入各个世界,有时甚至会制造一些小悲剧,只为了观察人们的反应。他的数据库,建立在许多人的痛苦之上。
阿莱夫的记忆中,除了被污染的愤怒,还有深藏的嫉妒:嫉妒那些签了协议后“过得很好”的创始人,嫉妒他们可以心安理得地执行命令,而自己却要在混沌海中孤独地挣扎。
盘古的记忆里,是对“完美秩序”的执着,这种执着甚至让他愿意牺牲部分自由。但也有一丝隐藏的动摇:当他看到大荒在陶乐和瑶手中变得越来越有活力时,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所有人的阴暗面、软弱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