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鳄。体长至少三米。
它没动,只是浮在那里,眼睛盯着两人。水面上,细密的涟漪以它为中心扩散。
“别动。”瑶声音极轻,“它视力不好,靠震动和气味感知。我们慢慢后退。”
两人一寸寸往后挪。鳄鱼的眼睛跟着转动,但身体没动。就在陶乐以为能安全退开时,他脚下踩到了一截枯枝。
“咔嚓。”
声音在死寂的沼泽里像惊雷。
鳄鱼动了。不是扑,而是整个身体像鱼雷般在水中疾冲,速度惊人。黑色水面被劈开一道白浪,三米距离瞬息即至!
瑶的箭已经搭在弦上。她没瞄准鳄鱼的头——太硬,射不穿。她瞄准的是眼睛。
箭离弦,破风声尖啸。鳄鱼本能地闭眼,箭矢钉在眼皮上,入肉三分,但没贯穿。鳄鱼吃痛,发出低沉的吼声,尾巴猛地一甩,激起大片黑水。
陶乐被水花溅了一身,腥臭扑鼻。他踉跄后退,脚下打滑,眼看要跌进水里——
后背的外卖箱突然震动。
不是他在动,是箱子自己在震。表面的束缚纹路泛起暗红色光晕,箱盖边缘渗出丝丝雾气——不是酸与的毒雾,而是更淡的、灰白色的雾,带着清凉的薄荷味。
雾气接触水面,那些黑色的浮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黄、沉入水底。而那头冲来的鳄鱼,在接触到雾气的瞬间,动作明显一滞,暗黄色的眼睛里闪过迷惑。
“趁现在!”瑶喊。
陶乐挣扎着站稳,从腰间抽出骨刀。但他没有冲向鳄鱼,而是做了个让瑶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打开外卖箱,抓了一把干粮块(炒谷物块)扔进箱子里,然后合上盖子。
箱子震得更厉害了。五息后,陶乐开盖,从里面抓出一把……粉末?淡黄色的,散发着焦香。
他把粉末撒向鳄鱼。
鳄鱼张开大嘴正要咬来,粉末糊了一脸。它停住了,鼻孔抽动,然后……开始咀嚼空气?像在品尝什么美味,暗黄色的眼睛里甚至露出一丝陶醉。
“这是……”瑶瞪大眼睛。
“我把干粮提纯了。”陶乐喘着气,“白目说箱子能分解重组物质。干粮的主要成分是谷物,提纯后可能是……高浓度淀粉香味?总之它好像很喜欢。”
鳄鱼真的被吸引了。它不再攻击,而是在水里转圈,用吻部去够那些飘散的粉末,像条被零食引诱的大狗。
“快走!”陶乐拉着瑶,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东侧跑。鳄鱼没追,它忙着在水里找“零食”。
跑出百多米,确定安全后,两人靠着一棵歪脖子树喘气。
“你那箱子……”瑶盯着外卖箱,眼神复杂,“到底还能干什么?”
“我也想知道。”陶乐拍掉身上的黑泥,“白目说它现在像个不稳定的药罐子加食物加工机。看来他说对了。”
瑶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不是那种温婉的笑,是带着点无奈和荒诞的笑:“让黑水鳄放弃猎物转去吃‘零食’,这大概能记入大荒奇闻了。”
气氛稍微轻松了些。但黑水泽的考验才刚开始。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遇到了更多麻烦:成群的毒蚊(避虫膏有用,但不够,陶乐又用箱子把膏体提纯,做成“超强避虫喷雾”),伪装成树根的“缠人藤”(瑶用骨刀砍断,断口流出猩红的汁液),还有最恶心的“腐泥怪”——那根本不是生物,是一团会移动的黑色烂泥,散发着尸臭,碰到皮肤就会溃烂。
对付腐泥怪,陶乐尝试了多种“配方”。第一次往里扔解毒草,箱子吐出来的是“强效腐蚀液”,差点把他自己烧了。第二次扔了把泥土,出来的是“黏性胶水”,把腐泥怪暂时黏住了。第三次他突发奇想,扔了块路上捡的、带着苔藓的石头,结果箱子震动半天,吐出一小撮绿色的、发光的粉末。
他把粉末撒向腐泥怪。那团烂泥接触到绿粉后,竟然开始……生长?表面长出细密的苔藓,然后苔藓开花,开出一朵朵小白花。腐泥怪不再移动,就这么停在原地,变成了一坨长满花的土堆。
瑶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半天说不出话。
“我可能发现了箱子的新功能。”陶乐盯着那坨“花泥”,“它似乎能把‘生命能量’从一种形式转化成另一种。苔藓的生机,中和了腐泥的死气。”
“这太危险了。”瑶严肃地说,“生命转化是巫祭的禁忌领域。如果被其他部落知道……”
“放心,我不会到处说。”陶乐合上箱盖,“不过看来这箱子比我想象的还有用。至少对付沼泽里的脏东西很有效。”
瑶没再说什么,但看箱子的眼神多了层深意。
天色渐暗。黑水泽里没有明确的昼夜变化,但光线确实在减弱。树冠缝隙漏下的光斑越来越少,四周的阴影开始蠕动——不是